“有一次他下楼,我正好在柜台后面擦杯子,他低头付钱的时候,帽子檐抬起来一点……我看到他眼睛好像是……浅色的,有点发灰,或者发绿?”
“说不清,反正没什么神,看着有点……冷冰冰的,总像是在警惕着什么,不愿意和别人目光触碰,还有,他脸很白,没什么血色,下巴挺尖的……”
“他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者要求吗?”
“没什么特别要求……就是很安静,几乎不跟人说话。对了,”
比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他好像……不太喜欢光亮?有一次我白天去敲门送热水,他开门很快,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,黑乎乎的,他好像很不适应门口的光,侧了下脸……”
“还有,他好像总在房间里,很少出门,我几乎没见他白天出去过。”
“他离开的时候,有什么异常吗?”
“没有……就是很平常地结了账,拎着他那个不大的旧皮箱就走了,也是晚上走的。他走了之后,我去收拾房间……”
比利说到这里,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和不易察觉的畏惧,“房间里……很干净,几乎没什么东西留下,但……总觉得有点凉飕飕的”
“空气里有股……很淡的怪味,说不出来,像是住过有生理期的女性,有点甜又有点腥,很快就散了。”
“床单……靠枕头那里好像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污浊,像是被下水道的水滴弄上去的,但我确定之前还没有……”
林灿静静地听着,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,引导比利的记忆。
在比利叙述的过程中,林灿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,仿佛有微不可察的金色涟漪荡开又平复。
他并非仅仅在听,更在看。
通过“洞察之眼”的能力,他如同翻阅一本模糊的相册,从比利那并不清晰的记忆碎片中,捕捉着关于那位食人妖狐此刻的形象信息。
渐渐地,一个模糊但逐渐清晰的轮廓在林灿的视界中成型:
高而嶙峋的身形,深色旧大衣包裹下的瘦削,总是低垂的帽檐下,那苍白肤色与尖削下巴的惊鸿一瞥,以及那双在昏暗光线或记忆模糊处偶尔闪过、带着非人冰冷与一丝幽绿底色的眼眸……
“很好,比利,谢谢你提供的这些信息,很有帮助。”林灿停止了询问,对托马斯点了点头。
托马斯会意,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金镑的钞票,递给还在微微发愣的比利,温和但不容拒绝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这是给你的酬劳。今天的事情,不要对任何人提起,明白吗?”
两金镑,这对一个旅馆伙计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额外收入,抵得上他半个月的薪水。
比利接过钞票,手指都有些颤抖,连忙点头如捣蒜:“明白,明白!谢谢先生!我绝不会说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