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投入油锅的水滴,立刻引发了邻桌更激烈的讨论。
“跌破七十?!女娲在上,三个月前它还接近面值!”
“对加杠杆炒作的人来说,这是异常灾难啊!”
一个蓄着整齐灰白胡须的老者转过头,眼神锐利。
“但我听说德林人的‘胜利债券’已经涨到了八十五镑以上?”
“没错!”另一个声音立刻加入,带着一种押中宝的兴奋。
“我早就说过,德林的军事效率和组织能力远非法兰克那帮夸夸其谈的政客可比。我的客户上个月听从建议,将一半流动资产换成了德林贴现债,现在笑得合不拢嘴。”
“别高兴得太早!”
一个头发稀疏、眼神精明的瘦削男人冷笑道,他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未动的威士忌。
“洛林高地的战报你们都看了吗?法兰克最能打的老兵军团和最富有谋略的将军已经抵达前线了。德林的皇储?哼,一个没经过真正考验的年轻人罢了。”
“这场决定命运的大战还没开打,现在就下结论,为时过早。我反而认为,法兰克债券现在正是绝佳的抄底机会,风险与回报成正比!”
“抄底?我看是接飞刀!”
立刻有人反驳,正是之前那个嗓门洪亮的男人,他挥舞着一份《金融城纪事晚报》。
“看看这个!德林的齐格飞攻势势如破竹,他们的飞艇部队已经完全掌握了制空权,重炮日夜不停。法兰克人的防线每天都在后撤!稳妥?现在去买法兰克债券,和把钱丢进泰晤士河有什么区别?”
“德林的陆军明显要比法兰克的陆军更强大,在陆地上,法兰克陆军胜利的可能性很小。”
围绕着“德林”与“法兰克”这两个词,酒吧里迅速分成了旗帜鲜明的阵营。
看多德林者眉飞色舞,引用着最新的捷报和权威机构的增持传闻。
赌法兰克反弹者则面色凝重却目光坚定,强调着历史底蕴、防御纵深的优势和绝地反击的可能性。
这里的每一句争论都牵扯着成千上万的金钱、家族的命运和对国家意志的残酷赌博。
林灿一边喝着酒,一边听着,在这种氛围下,他更能感受到金融城的脉搏,这里的一切,比陈文彬在车里介绍的更鲜活,更具体。
围绕着德林和法兰克的战争债券展开的博弈,看样子的确已经把无数人卷入其中。
不远处,几个年纪更长、气质更沉稳的人,话题则更深入地围绕着债券运作本身。
“……关键不在战场的一时得失,而在偿付能力。”
一个戴着单片眼镜、手指修长的绅士缓缓说道。
“德林的债券设计激进,完全绑定于军事胜利,一旦战事拖延或出现变数,其国内财政的压力会急剧增大。而法兰克债券有盐税和部分殖民地收入担保,偿付基础更扎实,只是市场信心暂时崩溃。”
“所以您看好法兰克长期?”他的同伴问。
“我看好的是‘不确定性’本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