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面墙的落地长窗外,雾气笼罩的雾都夜景宛如一幅流动的暗色画卷,泰晤士河如缎带般蜿蜒,议会大厦与大本钟的轮廓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。
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雪松与旧皮革的香气,混合着刚从巨大瓷瓶中取出的白玫瑰的清新。
书房、主次卧室、甚至配备着私人禅房、铺满马赛克的室内恒温泳池……一切极尽舒适与私密。
林灿脱下西装外套,随手递给悄无声息跟上来的管家,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雾气中晕染开,迷离而遥远。
他晚上的确有事情要办,要去一趟补天阁在这里的联络点,获取必要的信息和支持。
与此同时,萨沃伊酒店门口的轿车内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车门刚关上,隔绝了酒店门童的视线,宁哲卿脸上那最后一点勉强维持的平和便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严肃、疑虑和不容置疑的审慎。
车厢内木质香氛的味道浓郁,却压不住此刻凝滞的空气。
他没有立刻吩咐司机开车,而是转向身侧的宁曼卿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曼卿,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带着家长特有的威严。
“现在,没有外人。你老老实实告诉哥,这个林灿,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们是怎么认识的?具体经过,一点不许漏。”
宁曼卿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,被兄长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审讯拉回现实,有些不悦地蹙起眉:“哥!刚才不是都说清楚了吗?他是我在珑海认识的朋友,很重要的朋友!”
“朋友?”宁哲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眼神里满是不信,“什么样的‘朋友’,能让你在萨沃伊酒店的大堂,众目睽睽之下,那样失态地扑上去拥抱?嗯?”
“我从小看着你长大,见过你对哪个‘朋友’这样?还有,他一个‘万象报的记者’,凭什么住顶楼的元首套房?你当哥哥是第一天出来做生意,没见过世面吗?”
他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来,每一个都切中要害。
宁曼卿张了张嘴,脸上有些挂不住,但更多的是为林灿感到不平:
“哥!你别用那种眼光看他!林灿他……他本来就不是普通人!在珑海的时候我就知道!”
“那就从头说!”宁哲卿丝毫不让,身体微微前倾,给予妹妹更大的压力。
“从你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说。在哪里见的?谁引见的?他都做过些什么?为什么你会用‘不是普通人’来形容他?还有,他家里是做什么的?这些你以前可从来没提过!”
“要是你有丝毫隐瞒,回去我就让父亲把你禁足!”宁哲卿的脸色已经变得严厉。
宁曼卿知道,今晚若不交代出些实在的东西,兄长这一关是过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