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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坛主说珑海离不开你们,这个任务周期太长,只能我自己去完成!”

欧锦飞有点怀疑,“怎么我看你的神色就像去旅游!”

林灿摊开手,一副你有钱就懂了的表情,“有钱人就是这样啊,有什么好紧张的,英格兰德又不是不能花钱,难不成我万里迢迢跑去是为了吃苦?”

欧锦飞无言以对……

……

曲别离站在原地,目送着欧锦飞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江岸道路的拐弯处,最终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吞没。

引擎的余音也渐渐散去,只剩下江风永不止歇的呜咽,以及潮水拍打砂石岸边的、单调而固执的哗啦声。

林灿刚刚的话,像烧红的铁钉,凿进了他心里。

凭什么?林灿凭什么有这样的底气?

从砸店泼粪的干净利落与舆论掩护,到今日追踪赵老三如探囊取物,再到此刻轻描淡写抛出的“地下之王”的诱惑……

冷冽的江风穿透他单薄的衣衫,带来刺骨的寒意,却也让他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绪渐渐冷却下来。
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,那里空空如也,匕首在刚才的行事中已经处理掉了。

但他感觉到了一种比刀枪更沉重的东西,压在了心头,也点燃了心底某处沉寂已久的火种。

不知在江边站了多久,直到双脚都有些麻木,一个略带担忧的粗嘎声音才在他身后响起:

“离哥,江边风大,您身上还有伤……兄弟们都知道你心里不好受,回屋里歇着吧,兄弟们都等着呢。”

是那个脸上带疤、名叫“阿炳”的心腹汉子,他小心翼翼地靠近,手里拿着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旧大衣。

曲别离缓缓转过身,脸上依旧是那种深沉的疲惫,但眼神深处,那刚刚被点燃的火星,却在幽暗地跳动着。

他没有接大衣,而是看着阿炳,忽然问道:

“阿炳,猴子……以前有没有说过,他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,或者……愿望?”

阿炳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离哥会突然问起这个。

他眼圈瞬间又有些发红,用力眨了眨,努力回想,粗糙的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。

过了一会儿,他才哑着嗓子,低声说道:

“猴子……猴子那小子,平时就爱瞎咧咧,嘻嘻哈哈没个正形。真要说愿望……好像有一次,我们打完牌,赢了点小钱,在巷口喝酒,他喝得有点多了,抱着酒瓶子,迷迷糊糊地说……”

阿炳的声音哽了一下,吸了吸鼻子。

“他说,‘我就希望啊,咱们兄弟一直在一块儿,离哥……离哥以后发达了,可千万别抛下大家,一个人去享福……’”

“猴子这么说过?”曲别离脸上的神色有点触动,惊讶中有些伤感。

阿炳点了点头,“他说这些年跟着离哥才感觉自己活得像个人,有尊严,还能上报纸,但他总觉得离哥的心不在帮会里,会离开大家,他就说了这个,然后就被老铁一巴掌拍醒了,骂他没出息,尽说晦气话……”

“离哥以后发达了,可千万别抛下大家……”

这句话,像一道无声的霹雳,比林灿那“地下之王”的提议更直接、更沉重地击中了曲别离。

猴子是他的身边人,已经感觉到了他另外一个身份所带来的不一样。

猴子那带着醉意、半是玩笑半是真心的话,此刻无比清晰地回荡在他耳边。

那不是对权势财富的渴求,甚至不是对安稳生活的向往,那是最简单、也最沉重的一份信任与托付——相信他曲别离能带着大家往前走,恳求他不要在半路丢下任何人。

猴子死前那最后一声呐喊回荡在他耳边。

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曲别离的眼眶,被他死死压住。

他抬起头,望着漆黑如墨、不见星月的夜空,望着远处江面上隐约航船的灯火,深深地、长长地吸了一口冰凉且带着水腥味的空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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