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里,摊主们大多支起了简陋的挡风布篷,或将摊位挪到了背风的墙根下。
货品也似乎因天气而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倦色。
碎瓷片、生锈的钱币、真假难辨的玉件、泛黄的字画……在昏沉的天光下更显黯淡。
讨价还价声也变得短促,往往三两句便定了成交与否,大家都想快点结束交易,躲进附近的茶馆酒肆暖和身子。
林灿在一个专卖零碎玉件和老铜器的摊子前蹲了下来。
摊主是个裹着破旧大衣的老头,见有客来,也只是掀了掀眼皮。
“随便看,都是老东西。”声音含糊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林灿点点头,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,拨弄着摊上几枚带着土沁的玉环和带钩。
他的目光却借着俯身的姿势,快速扫过摊子后方那条通往几条小巷的岔路口,以及路口附近几家生意清淡的旧书铺。
没有异常,没有那种被刻意隐藏却又泄露一丝的窥探感。两个月来,这才是常态。
他拿起一枚品相很差的谷纹玉璧,对着光看了看,又放下,状似随意地开口,声音透过围巾显得有些闷:
“老板,跟你打听个事。前两年,在这园子靠西头,有家叫明古斋的铺子,掌柜姓刘,做玉器雕工很有一手。后来铺子好像出了事?”
“您可知道,他家里还有什么人,或者他的徒弟、伙计,有没有还在附近做这行的?”
老头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,抬眼仔细看了看林灿,似乎在回忆这张有点面熟的脸,这张脸应该在这里见过。
他咂咂嘴,摇摇头:“明古斋?烧没了的那个?知道。刘掌柜?不太熟。他那儿来往的都是些讲究人。”
“……家里人的话?没听说。伙计?好像是有两个,大火之后就没影了,谁知道是回老家了还是另谋高就了。这园子里,人来人往,今天张掌柜,明天李掌柜,不稀奇。”
回答和之前问过的几个摊主大同小异,信息模糊,透着事不关己的淡漠。
“哦,谢谢。”
林灿也不失望,放下一点零钱,算是耽误对方时间的补偿,然后起身,继续朝着内街那些更有规模的铺面区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