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仔细将稿纸整理好,起身走到四楼,来到张嘉文办公室外。
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清晰的谈话声。
“……你这个角度抓得不错,钢铁厂工人夜间下班遇袭,确实反映了治安盲点。”
这是是张嘉文的声音。
“但第三段这里,‘据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者称’——太模糊了。是我们自己的线人,还是你间接听来的?”
“如果是后者,必须再去核实,至少要有两个可以交叉印证的来源。我们《万象报》登出来的东西,可以不必尽言,但言必有据。”
一个略显紧张的年轻男声回应:“是……是我通过一个相熟的巡警打听的,他也不敢说太细。我再去想办法找找当晚其他的目击者或者码头上的老人问问。”
“嗯。还有,结尾的呼吁部分,不要用‘强烈谴责’这种泛泛之词。把前面描述的工人受伤后得不到及时救治、家庭陷入困境的具体细节再强化一点,让事实本身去说话,去引发读者的同情与思考。”
“批判要建立在坚实的砖石上,而不是飘在空中的口号。拿回去再改改,下班前给我看新稿。”
“好的,总编,我明白了。”
听到里面的谈话接近尾声,林灿便静候在门外。
片刻,办公室门打开,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记者拿着稿纸走了出来,眉头微蹙,显然仍在消化刚才的指点。
见到门外的林灿,他连忙收敛神色,点头致意。
林灿也微微颔首,侧身让过,待对方匆匆离去后,才抬手轻叩已打开的门扉,走了进去,并顺手将门在身后掩上。
张嘉文正从办公桌后抬起头,见是林灿,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叠稿纸上,“又写了稿子?”。
“嗯,就昨天的!”林灿将稿件递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