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一时只有壁炉柴火的细微声响。
空气中有种微妙的紧绷感,不同于上次书房里讨论毒源时的凝重,而是一种更为私密、难以言说的局促。
“治疗之事,夫人不必过于忧心。”林灿打破了沉默,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,“医者眼中,只有病灶与疗法。上次如何,这次亦如何。”
王夫人抬眼看他,眼中情绪复杂,有感激,有羞窘,也有几分无可奈何的认命。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将茶杯放下,手指在膝上收拢。
“我明白……”她顿了顿,终究没说出后面的话,转而道,“那一切就拜托先生了。我先回房准备。”
她站起身,动作有些快,仿佛要逃离这令人心慌的对话现场,“待我准备好,管家会请先生上来。”
林灿也随之起身:“好。夫人请便。”
王夫人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内室。
她的背影挺直,步伐却比平时稍快,那烟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客厅另一端的走廊拐角。
林灿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慢慢喝着。
茶是好茶,汤色清亮,回味甘醇。他听着壁炉里柴火细微的噼啪声,心神沉静。
约莫一刻钟后,女管家轻轻推门进来。
“林先生,夫人已准备妥当。请您随我上楼。”
林灿放下茶杯,随她走上三楼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,门内便是王夫人的卧室。女管家在门前停下,垂手侍立。
林灿却没有立刻推门。
他转向女管家,神色如常地提出要求:“麻烦给我找一块黑布,要足够长,能蒙住眼睛,在脑后系紧。”
女管家微微一怔,眼中掠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更深的敬意。
她没有多问一句,只躬身道:“请先生稍候。”随即快步离去。
不过片刻,她便返回,手中捧着一块质地上乘的黑色丝绸,宽约一尺,长度足够。“您看这个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林灿接过,触手光滑冰凉。
他仔细地将黑布折叠成合适的宽度,然后举起,熟练地蒙住自己的双眼,在脑后打了个结实且平整的结。
眼前顿时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,其他感官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敏锐起来——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、属于王夫人卧室的冷香混合着新换床品的皂角清气,能听到门内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。
“有劳。”他对女管家点了点头,然后伸手,精准地握住了门把手,推开,迈步走了进去,反手轻轻带上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