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说宁曼卿,又何尝不是在对照自己?
她不再年轻,至少不再拥有宁曼卿那样无所顾忌的青春。
她的“喜欢”,不能大大方方,她的“接近”,需要权衡分寸,她的“鲜活”,早已被岁月和身份沉淀为内敛的风华。
她是一泓深潭,静水流深,却难以像火焰那样热烈直接地表达吸引。
林灿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他能感觉到,王夫人这番话,并非简单的闲聊。
王夫人抬起眼,这次目光没有闪避,直接落在了林灿眼中,那目光清澈,却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秋水,底下有暗流涌动。
“曼卿眼光高,寻常男子入不得她的眼。”她继续说道,语气里那份淡然渐渐有些维持不住,渗入了一丝几不可察的、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明言的涩意:
“她昨晚对林先生那般热络,倒是少见。想来……也是林先生气度能力,着实令人心折。”
她把“令人心折”这个词,用在了宁曼卿身上,却又像是……一句轻声的共鸣。
林灿迎着她那双复杂难言的眼眸,神色依旧沉静。
他放下茶杯,瓷底与檀木桌面发出轻微却清晰的磕碰声。
“宁小姐确实耀眼。”他先给予了肯定的评价,语气平和,听不出太多波澜,“如同盛宴上的明珠,无人能忽视其光华。”
然而,林灿的话并没有停,他目光沉静地看着王夫人,不经意间扫过她那端着茶杯发紧的手,脸上多了一点笑意,继续道:
“只是盛宴虽好,终会散场。明珠光华夺目,却未必能照彻幽微之处,辨明潜藏的危机。”
他微微向前倾身,声音压低了些,却更加清晰有力:
“夫人,此刻于我而言,再耀眼的光芒,也比不上能助我辨清这幽冥花之毒来源、护得身边人周全的信任与托付。”
“昨夜宴会种种,不过是过眼浮华。眼下,夫人的安危,这书房之外的验证结果,才是重中之重。”
他没有直接比较王夫人与宁曼卿,甚至没有对宁曼卿的兴趣做出更多回应。
这不是社交场上的捧场做戏,而是性命相托的重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