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月薪水十六块大洋,勉强够付房租和最低限度的饭食。
这点钱不够在珑海生活,所以在白天的工作结束之外,他晚上还会到一个画室做助教,周末还有想办法再赚点外快。
推开那扇总是吱呀作响的玻璃门,一股混合着颜料、锯末、旧布景灰尘和冲洗胶片用的化学品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一楼是仓库和简易的摄影棚——其实只是个大房间,挂上几块绘制的背景板,架上几盏刺眼的碳弧灯或煤气灯而已。
“小赵,来得正好!”
管布景的刘师傅是个嗓门洪亮的中年人,脸上总沾着颜料屑。
“快,把库房里那套客厅的景片搬出来,今天要补拍《富贵花》的几个内景镜头,导演说原来的颜色旧了,要重新刷一遍,颜色鲜亮点!图纸在桌上,照着改!”
“哎,就来!”
赵明程应着,放下布包,麻利地卷起袖子。
搬景片是体力活,那些钉在木框上的大幅油画布沉重且易损。
他小心翼翼地和另一个杂工将景片擡到光线好些的空地。
接着便是调颜料、爬梯子、按照导演和摄影师大略的要求,在已有的布景上修改、填补。
工作枯燥而繁重,要求速度快,还得耐得住导演、摄影师时不时的挑剔——
“这里光影不对!”
“这窗帘的颜色太扎眼,抢戏!”
“花瓶的透视歪了!”
但赵明程从不抱怨。
他一边挥舞排笔,一边如饥似渴地观察和学习着。
他会留意摄影师如何摆放那笨重的、需要手摇的“墨影3式”摄影机,如何计算胶片长度;
他会竖起耳朵听导演给演员说戏,琢磨着什么样的表演在镜头前会更有效果;
他会研究灯光师傅打光的角度,如何用有限的灯光制造出日夜、室内外的不同气氛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