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视野开阔,水流潺潺,卵石遍布,确是孩童乐园。
几个村妇正在下游的青石板上洗衣,槌声与笑语随水声传来。
林灿没有贸然上前。
他先在远处上游蹲下,状似随意地翻捡石块,实则耳朵如同灵敏的雷达,捕捉着风送来的零碎对话。
「————昨儿个价又跌了————」
「————他家媳妇怕是又有了————」
约莫一刻钟后,一位妇人提着满篮衣物起身离开。
林灿这才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泥土,脸上挂起憨厚又带着愁容的笑,快步迎了上去。
「这位阿姐,打扰您一下。」
他抹了把汗,语气懊恼。
「您瞧我这记性!前阵子打这儿过,好像把一个装零碎钱的灰布兜落在这边了,巴掌大小。您常在这儿洗衣裳,可曾瞧见过?」
虚构的「失物」是打开话匣最自然不过的引子。
妇人摇头表示未见。
林灿立刻顺势叹息,抱怨几句跑单帮的辛苦,话锋看似自然地一转:「这地方真好,水清,娃们肯定爱来玩吧?唉,就是听说前阵子好像————」
妇人果然被牵动了思绪,声音压低了些:「你是说小兰那丫头?唉,可不是么,多乖的一个娃,说没就没了————就在这河滩上玩丢的,她娘眼睛都快哭瞎了。」
她提供的细节与档案大致吻合,末了还擡眼打量了一下林灿。
「这阵子是不太平,你一个外乡人,钱财收好,也早些回吧。
林灿连连道谢,再又用好奇的语气问了几个与孩子有关的问题之后,目送妇人离去。
信息虽未超出档案,但「在这河滩上玩丢的」这个来自村民的确认,以及妇人谈及此事时那种夹杂着同情与隐秘不安的语气,已被他悄然记下。
河滩本身开阔,若非被主动带走或者主动离开,一个孩子在此消失需要特定的时机和条件。
林灿的第二站是洼里村。
转向镇西,路况明显变差。
土路坑洼,两旁田地略显贫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