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胖盯着屏幕沉默了半分钟,随后挥了挥手,示意装甲车队减缓推进速度。
疗养院后方。
悬崖峭壁上,寒风凛冽。
熊二蛰伏在制高点,眼睛凑近高斯狙击枪的瞄准镜,观察方圆数公里的动静。
半小时后。
“老大,有情况。”
熊二按下了通讯耳麦:“北边有一支队伍闯进咱们的视野了,装备挺花哨,人数不少,看路线不像是冲咱们来的。”
地下避难所内,庄机坐在监控台前,屏幕切换到熊二传输回来的实时画面。
那是一支荒诞的队伍。
这伙人清一色穿着蓝色长袍,脸上画着夸张的小丑浓妆,嘴角的猩红颜料裂到耳根。
车队中央,几辆重型越野车被改装成了巨大的移动直播台,周围环绕着十几架低空盘旋的摄影无人机。
车队前方,十几头被拴住的行尸像赶羊一样被驱赶着。而在行尸前方,数百名衣不蔽体的流民正绝望地往前逃。
小丑们站在车顶癫狂大笑,还用高压水枪喷射流民,强迫他们在泥泞中做出各种滑稽的求生动作。
庄机皱了皱眉:“这些人在干什么————”
旁边的老渔夫走近屏幕,花白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,眼神中透出深深的厌恶。
“是虚妄福音俱乐部,一群废土毒瘤。”
老人满脸唾弃,摇头道:“这帮疯子没有任何立场,也不在平死活,专门做这种没有下限的猎奇杀戮来博取眼球。”
庄机听到这里,脑海深处有关徐仁义的记忆随之被激活。
黑纪元来临初期,诡雾弥漫了整个世界,人类的希望完全破灭,废土充斥着绝望思潮。
那些原本想要像狮子一样去抗争,像骆驼一样去忍受的人,在绝望地发现“上帝已死”后,信念彻底崩塌。
他们意识到人类根本无法战胜诡雾,甚至连完成自我拯救都做不到,最终只能沦为马戏团里从钢丝上摔落的小丑。
最终,这群小丑“悟”了。
既然沉默和反抗都毫无意义,不如去找点乐子吧。对他们而言,存在即表演,狂欢即真理。
他们把废土当成一个巨大的舞台,抛弃了所有道德和规则,不在平立场,也罔顾事实。
有的成员贩卖汞蒸气装置,让吸入者持续产生精神幻觉:有的在虚拟世界植入狂欢病毒,解除系统的道德封锁:还有的贩卖兴奋配方,让群体大规模躁动————
大众越痛苦崩溃,小丑就越兴奋狂欢。
但虚妄福音俱乐部的狂悖之举毫无底线,很快便冲击了资本社会的稳定秩序。
于是,在财阀巨头的联合围剿下,俱乐部被强行控制收编,转而被用来收拢社会上的一些不安分乐子人,让他们自制各种猎奇节目和精神产品。
这群昔日疯子,成了财阀最锋利的维稳工具。他们被关在高墙内,日复一日地解构社会事件,贩卖地狱笑话和感官超频器,甚至动用真枪实弹运营各种地下真人秀。
只要能榨取收视率,一切禁忌都可以被明码标价,将他人的痛苦包装成娱乐消费品。
“————我看过一个比赛节目,参赛者被抓进来后,必须坐在电椅上,然后用亲人的惨死经历来编造地狱笑话,现场观众笑得越大声,电椅的电压就越低。”
老渔夫顿了顿,声音愈发低沉:“如果参赛者还有活着的亲人,甚至会被拖入现场补充素材。”
庄机听到这里,一语道出了本质:“所以俱乐部存在的意义,是为了将痛苦商品化,瓦解底层的反抗意志?”
老渔夫缓缓点头:“没错,也只有这样,才能让所有人相信反抗毫无意义,除了狂欢与行乐,别无他法。”
就在这时,通讯器传来科尔骂骂咧咧的声音:“这帮神经病是真嫌命长!他们车顶的破音响开太大了!再过十分钟,方圆数里的尸潮和绿皮全都得被引过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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