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讲得绘声绘色,带着不少夸张抱怨,但字里行间全是挣扎求生的艰辛。
听完大卫讲述后,庄机目光停留在麦克斯身上。这个曾经统领第一军团的铁血汉子,此刻显得格外颓丧。
“徐先生————”
麦克斯擡起头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写满了惭愧:“第一军团散了,护卫队也没了,我手下无一兵一卒,甚至这副身体都——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故障机械臂,眼神黯淡:“我已经没法帮到您了,我现在就是个————废人。”
“无妨。”
庄机目光深邃,语气笃定:“兵会有的,枪也会有的,只要人还在,我就能给你拉起一支比以前更强的队伍。”
麦克斯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点头:“徐先生,我永远效忠于您。”
大卫连忙表态:“我也是!我也一样!”
两人脑海中的诡雾非常平稳,没有任何谎言涟漪,这让庄机心中微动。
这两个糙汉哪怕经历了地狱磨难,依然保持着对他的忠诚,实属难得。
麦克斯环顾了一下指挥车,又看了看庄机身上的高级作战服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徐先生,您现在————是这支佣兵队的队长?”
“这就说来话长了。”
庄机靠在椅背,自光投向窗外,开始讲述自己大半年来的经历。
“那天被暗河冲散后,我遇到了尸潮,还被抓进了临海城的罪民营————”
他讲得很简单,隐去了许多惊心动魄的细节,但那些沉甸甸的字眼,依然让两人听得格外凝重。
死囚苦熬,前线搬尸,越狱逃亡,死守回收站,建立薪火,杀乌鸦,斩鼠王,灭蓝刀帮,硬撼天启教————
当听到庄机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幸存者基地,将核子追兵耍得团团转时,两人的敬畏之色越来越浓。
庄机刻意略去了自己能操控诡雾的经历,反正来日方长,两个老部下总会亲眼见识到。
即便如此,光是那些“常规”的经历,也足以让面前两个男人头皮发麻。
大卫的嘴半天没合拢。
他和麦克斯这一路流亡,吃腐肉,睡废墟,时刻提防追兵和怪物,自以为尝尽了人间疾苦。可跟老板比起来,他们那点遭遇简直像是在度假。
他以前只知道徐仁义手腕硬,是个能在废土呼风唤雨的枭雄。可那时候徐仁义毕竟老了,坐在轮椅上,哪怕眼神再凶,也总让人觉得那是没牙的老虎,靠的是余威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老人脱胎换骨,拥有强悍体魄,更有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,加上几百年沉淀下来的老辣算计,这才是真正的废土传奇。
“————想不到啊。”
大卫憋了半天,竖起大拇指:“徐爷,您是真牛逼!这绝户局都能让您给盘活了,咱这膝盖算是彻底服了,想给您磕一个!大写的服气!”
麦克斯也被深深震撼住。
他知道罪民营的存在,却从没真正体验过,也从未听过有人能从那种鬼地方越狱。
一旦进入罪民营,就处于被斩杀的倒计时。高强度劳役、永远还不清的滚雪球债务、
残酷的等级压.————
无数罪民每天在“呼吸税”和“生存贷”之间累死累活,脖子上的项圈还随时会爆炸。
最后往往只剩两种结局:要么被扔进离心机,要么成为炮灰填进前线。
可庄机不仅从地狱里全须全尾地逃了出来,还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,硬生生拉起一支队伍,建立基地,甚至反过来渗透进迅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