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之际,几枚烟雾弹在阵地前炸开,紧接着是精准的点射掩护。
庄机带着小组像一把尖刀插进战场,硬生生从死人堆里把李劲等人拖了出来。
等撤出采石场后,追兵才消停。
迅龙的残部像一群丧家之犬,原本浩浩荡荡的六百人队伍,此刻稀稀拉拉,只剩下不到两百个还能喘气的。
李劲靠在一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装甲车旁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看着不远处,那里堆叠着还没来得及收敛的队员尸体,眼泪流了下来。
一队和三队几乎全军覆没,他的二队虽然也惨,但好歹保住了一百多号人。
李劲抹了一把脸,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心头突然跳了一下。
活下来的这一百多张脸孔,竟然全是他带了多年的老部下,那些底子最干净,也最听话的老弟兄。
而那些平日里围着疤哥转,或是来路不明的刺头,都在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混战中,「运气不好」被炸成了碎片。
而这一切背后,是庄机悄悄干的。
他坐在不远处,正用绷带包扎手臂的一处擦伤。这是他故意留下的伤口,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。
「情报————绝对有问题。」
李劲咬着牙,带着刻骨恨意:「锋芒的人早就知道我们要来,连重机枪都架好了,这就是送死————是借刀杀人!」
看到李劲眼中的恨意,庄机知道目的达到了。
「而且————」
庄机适时地补刀:「这次是老团长亲自下的进攻指令。」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彻底击碎了李劲的一丝侥幸。他看着周围的残缺尸体,惨然一笑,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砰!
没有任何预兆,他一拳重重砸在身侧的装甲板上,指节瞬间皮开肉绽。
「团长,我不明白。」
疤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,「李劲那小子一直跟我们不对付,留着他早晚是个祸害,为什么不直接动手?」
「杀他容易,善后难。」
老团长面容枯槁,眼神死灰,几乎没有一丝生机,「李劲的背后为什么会站着陈大胖,在没调查清楚前,不准动手。」
听到「陈大胖」三个字,疤哥原本的凶狠劲儿顿时泄了一半。
那是发枪公会的会长,捏着所有佣兵团评级晋升的命脉,这城里还真没几个人敢得罪那胖子。
但他有些不甘心:「这小子真有什么来头?不就是那胖子亲自点了名,让我们多照顾一下吗?至于这么谨小慎微?」
「古语有言,小心驶得万年船,万一被燧发枪盯上了,不仅麻烦,还会坏了我们的大事。」
老团长深深看了他一眼,意味深长。
如今天启教正一点点渗透迅龙,并逐渐扩散到锋芒和其他佣兵团,这个过程必须低调进行,不能引起燧发枪的注意。
疤哥盯着「老团长」看了好一会儿,狰狞的表情一点点收敛,表情严肃:「你到底是谁?要装到什么时候?」
「哦?怎么看出来的?」
「呵,老团长是一个大老粗,连自己名字都写不顺溜,懂什么古语?还小心驶得万年船?」
「你观察力不错,可惜————」
那人遗憾地叹了口气,原本浑浊的眼球被墨色吞噬,「知道得太多,未必是件好事。」
轰!
话音未落,一股浓稠的暗雾从他体内炸开,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。
原本枯槁的老人身躯,化作一道恐怖黑影,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轰然落下。
「你,你是————」
疤哥惊骇欲绝,膝盖一软,「噗通」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连头都不敢擡:「魔将大人!」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