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教的牧师们得到特许令后,像是一股黑色流沙,迅速渗透这座城市的每一条毛细血管。
他们没有去富人区自讨没趣,而是一头扎进最混乱的贫民窟。
他们没有大声疾呼,而是站在满是污水的街角,拿出一块发霉面包,或者一瓶浑浊的瓶装水,就能让那些流民跪在地上亲吻袍角。
信徒的数量呈指数级增长,外城区的秩序肉眼可见地崩塌。
安防局乱成了一锅粥。
治安兵驾驶着巡逻车,警笛响了一整天,却根本无法驱散那些聚集人群。原本的全天候追踪监管,已经形同虚设。
忍无可忍之下,他们只能在内城与外城的交界处拉起铁丝网和铁拒马。
几辆巡逻车横在内城的主干道上,治安兵架着机枪,枪口对准那群蠢蠢欲动的流民。
「退后!再往前一步就开枪了!」一名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吼着。
对面,那群新入教的信徒并没有冲击防线,只是静静站在警戒线外,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他们。
「这帮疯子————」
这一幕被现场的几名安防局专员看在眼里,一个个脸色铁青。
「这才两天时间,贫民窟那边已经失控了!我们的巡逻队一进去就被围住!」
「这么嚣张!已经出现伤亡了?」
「那倒没有,就是会被那帮信徒围着念叨!念得人脑壳疼!」
「内城的投诉电话都被打爆了,那些富人在家里都能听到祷告声,说我们办事不力。
「」
「这他妈到底是谁批准的?」
一名专员满腔怒火:「让这群疯子进城,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?外城再这么搞下去,就等着失控吧!」
角落里,一名年长的专员压低帽檐,做了个噤声手势。
「你们小声点吧。」
他指了指头顶的方向,「是费恩大人签的字,你们想掉脑袋吗?」
众人瞬间死寂。
此时,城内某处偏僻角落,一个身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维修工,低着头从一处排污口钻了出来。
他步履匆匆,刻意压低身形,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刚下夜班的普通劳工,随后拐进一条死巷,打开轿车门钻了进去。
发动机发出轰鸣,喷出一股黑烟,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。
五百米外,信号塔顶端。
庄机举起高倍望远镜,锁定了那辆不起眼的轿车。
结合人物行动轨迹与习惯,以及过往的情报网,他已经可以确定,这是疤哥的真正藏身地。
「呵,抓到你了。」
庄机放下望远镜,按下了耳麦的通话键,「确认目标,位置在—13区的废弃管网出口,正向南移动。」
通讯那头,是楚宁雁的声音:「需要我动手吗?我这里有不少高爆炸药。」
「不急。」
庄机看着轿车消失在视野尽头,「杀他很容易,但不利用完最后的价值,就太可惜了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————」
「索伦和丘山在锋芒根深蒂固,光靠你一个个甄别清洗,效率太低了。
庄机的目光投向城市另一端,「我们要让疤哥去咬死他们,或者两败俱伤。无论哪种结果,我们都是赢家。」
短暂沉默后,楚宁雁轻声开口:「丘山部队的扎营地点,位置坐标都发你了,随时可以开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