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大量流失,视线逐渐模糊,却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。
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指,在身前的灰色墙壁上,一笔一划写下八个大字。
【妖魔夺舍,我心如铁】
字迹歪歪扭扭,带着一股透骨恨意和刚烈。
写完最后一笔,霍烈缓慢整理自己那被鲜血浸透的衣领,扶正头上那顶军帽,将帽檐调整到端正位置。
他面向冰冷墙壁,视线穿透了混凝土的阻隔。
那里不再是灰暗墙壁,而是迎风飘扬的军法战旗,那是他守护一辈子的荣耀,也是他最终玷污的信仰。
「军法长霍烈,就地正法。」
他猛地闭眼,上下牙齿狠狠一合,咬断舌根,完成对自己的行刑。
「噗!」
一口浓稠鲜血,喷洒在墙壁上。
霍烈双眼圆睁,保持着跪坐姿势,在血泊中停止了呼吸。
过了片刻。
那具残破躯体,突然光辉灿烂,闪耀星芒,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。
光芒极速褪去,牢房内重新昏暗。
半小时后。
「轰隆——!」
一声沉闷巨响炸开,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撞了过来,混凝土墙轰然破裂成一个大坑洞,碎石激射。
紧接着,大量黑雾狂涌而入,宛若有了生命般,缠绕上霍烈那具僵硬尸体。
几秒钟后,黑雾如潮水般退去,那个跪坐如铁塔般的男人,也消失了。
牢内重归寂静,地上残留一滩血迹。
「呜——!」
一道刺耳的警报声撕裂营地。
「敌袭!死牢方向有爆炸!」
「封锁A区!所有探照灯打开!」
一队全副武装的宪兵冲向死牢,发现合金牢门依然紧锁,表面完好无损。
「撞开!」
宪兵队长一声怒吼,两名士兵举起破门锤,狠狠砸开门锁。
「砰!」
铁门重重撞在墙上,数支枪口齐刷刷对准牢房。然而里面空荡荡,没有霍烈,也没有劫狱者。
墙壁上那八个血字依旧鲜红,旁边则破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。
「越狱?」
队长大步跨过血泊,走到那破洞前,伸手摸了一把断裂的混凝土边缘,突然有一股不好的猜测。
「报告指挥部!死牢墙壁被破开!霍烈失踪!现场发现高浓度黑雾残留!」
消息很快传到了行政厅。
费恩坐在宽大办公桌后,看着手下传来的现场照片,目光在那八个血字上停留了片刻。
「心如铁?只可惜在这世道,铁最容易生锈。」
费恩轻描淡写地关掉全息屏幕,语气平淡:「将现场清理干净,发布通告,就说前军法长霍烈畏罪潜逃,将他的党羽也一并抓出来。」
处理完舆论口径,他才擡起头,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指挥官和参谋长。
这两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军方高层,此刻大气都不敢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