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这种被拋弃的感觉,正隨著逐渐减少的粮餉和弹药,一点点勒紧每个士兵的脖子。
行尸潮好不容易被击退。
防线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歇口气,罪民营和变种营便爆发了新一轮骚动。
飢饿压垮了理智。
几千名被切断口粮的罪民和变种人衝撞隔离网,嘶吼著索要食物。
守城士兵们,不得不拖著灌铅般的双腿,举起枪托和防爆盾进行镇压。
但这场衝突带著一股荒诞虚弱感。
双方都饿得太久了。
一名罪民高举铁棍砸向士兵,动作慢得惊人,士兵甚至懒得躲避,只是机械地举起盾牌格挡。
“鐺”的一声闷响后,两人都因为跟蹌后退,大口喘著粗气。
变种人那边也一样,平日里凶悍的鳞甲怪物,此刻连嘶吼声都显得中气不足,挥出的爪击软绵绵,甚至抓不破士兵的凯夫拉防弹衣。
士兵们体力不支,挥舞警棍的动作迟缓无力;暴动的流民和变种人更是饿得面黄肌瘦,还没衝上来就成片倒下。
並没有什么激烈肉搏,更多的是互相推搡和咒骂。
双方骂著骂著,反而开始同仇敌愾起来,转而骂起军备库,骂起军需官,骂起中都老爷们。
衝突仅仅持续了半小时便草草收场,数百具新鲜尸体被留在隔离带中间。
那些尸体很快被同伴悄无声息地拖了回去—一这场衝突的起因,就是为了解决营地食物短缺的问题,同伴的肉也是肉。
所有士兵都知道那些尸体的去向,但没有出声阻止。
绝望情绪在边防区蔓延。
无论是蜷缩在窝棚里的流民,还是抱著空枪的士兵,都在低声咒骂。
他们骂该死的天气,骂不知疲倦的行尸,骂剋扣军餉的长官,骂那座掌握著他们生杀大权的中都。
就连最迟钝的新兵,在看到老兵们麻木的眼神时,也嗅到了危险气息。
这座城市防线,从內部开始崩塌。
镇压结束后,士兵拖著步枪回营。
他们甚至懒得啃那些干硬如石的蛋白棒,连作战靴都没脱,一头栽倒在行军床上,呼呼大睡。
但这种死寂没能维持多久。
“轰隆隆”
——
沉闷的震动声从地面传来,连带著床架都在颤抖。
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弹起,抓起步枪衝出营房,以为又是哪条防线被突破了。
然而,映入眼帘的,是一辆辆重型运输车,停在营地外的空地。
车厢挡板打开,沉甸甸的麻袋和成箱净水被推下来,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。
那是粮食。
精磨的合成麵粉,密封的纯净水,甚至还有整箱诱人的黑麵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