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一"
一丝极淡的暗雾,从他的指尖缝隙中溢出,在空气中盘绕。
囚室內的温度骤降了几度。
哈曼脸上的最后一丝倨傲凝固,他死死盯住那团翻涌暗雾,不敢置信。
“暗雾————您————你是魔將大人?”
“嗯。”
哈曼压制住恐惧后,连忙摇头:“这不可能!您不是已经被召回去了?”
谁召我回去了?
庄机的思绪停顿了片刻,“详细说,为什么攻打我的基地。”
在天启教的等级制度下,魔將是堪比使徒级別的存在,仅次於魔使,可以很轻鬆地碾死一个小小的人类牧首。
“大人,都是误会!天大的误会!”
哈曼再也不敢藏私,將所有情报全说了出来。
庄机这才知道原委。
原来在他用“魔將”身份威慑铁塔之后,这事很快传到了蒂萝丝的耳中。
一位和蒂萝丝素来不对付的女魔使,竟公开“认领”庄机,宣称庄机是她摩下派驻在南城的魔將,就是想看蒂萝丝的笑话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————可能有人出面调停了。”
哈曼老实交代:“於是,那位魔使大人召回了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魔將。铁塔大人认为,您肯定已经回去领命了。”
庄机瞬间明白了,“所以我的基地,就成一个无主的空壳了。”
“是————是的!”
哈曼点头如捣蒜,冷汗直冒:“铁塔大人说,您在南郊,绝不只是简单地培养凡人势力,肯定还有更秘密的任务,让我们务必攻下回收站,查清一切。”
庄机终於將顺了整条因果链。
一场他毫不知情的顶层博弈,让他误打误撞成了棋子,薪火基地差点成了牺牲品。
“铁塔在哪里。
“大人,我————我真不知道!”
哈曼是真急了,“铁塔大人已经离开了好几天,我只知道他潜入了临海城。
“按原计划,是等他那边信號传来,我们再统一调度三军————可等到半夜也没信號,我们以为是默认执行————”
庄机感知著他头颅里的诡雾波动。
没有撒谎,情报基本属实,但依旧没有核心价值,他对这个情报並不满意。
哈曼察觉到对方的沉默威压,连忙说道:“大人,您或许可以找一下迅龙的团长,之前铁塔大人一直附身在他身上。”
庄机皱眉,原来铁塔一直在控制著迅龙佣兵团?
“为什么要控制迅龙?区区一个佣兵团,值得他亲自附身?”
“不只是迅龙!”
哈曼擦著冷汗解释:“是蒂萝丝大人的命令!她要求所有潜伏在南域的魔將,都要控制当地成规模的佣兵团,帮派,甚至是匪帮!
“铁塔大人还说,蒂萝丝大人很快会召见所有势力首领,布置下一个任务。”
蒂萝丝————又是蒂萝丝。
她的目標从一开始,就不是零星的渗透,而是要將整个人类南域的地下武装力量,全收编为己用。
从渗透財阀到控制佣兵团,他这个好妹妹,究竟在废土布了多大一张网。
庄机得到了想要的信息,转身离开,“你在这里好好挖隧道,表现好了,可以减刑。”
“是!是!我一定好好表现!”哈曼如蒙大赦,瘫软在地。
庄机走出囚室,基地內的喧器已经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沉寂。
庭院里,不少薪火成员靠在载具旁,就这么沉沉睡去。
华生没有去弄醒他们,而是指挥著几名仿生人,將一箱箱战利品登记入库。
盖奇正蹲在屋顶角落,调试著那四座“巧手”机枪塔,电焊弧光一闪而过。
盖奇见庄机过来,抹了一把汗,“就一点轻微损伤,炮管过热,问题不大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庄机抬头看去,华昕蜷缩在庭院大树的一根粗壮树枝上,身上盖著一张军用薄毯,已经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