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厢内还算宽敞,东宫若疏好奇地左顾右盼。
铁算盘麻利地跳上前座,甩了个响鞭,拉车的骡子得得走动起来,汇入了官道上的人流车马。
铁算盘一边驾着车,一边从车帘缝隙侧过头,笑呵呵道:“公子今日气色瞧着不错,这位姑娘是————?”
“家中表妹,带她出来见见世面。”陈易随口应道,没多介绍,转而切入正题,“今日找你,是想打听点事儿。”
“公子请讲,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铁算盘应得爽快。
陈易没直接问钦天监,这种事,他敢问,铁算盘也未必敢答,就算答了,也未必是真话。
“圣驾即将回京了。”他道。
铁算盘嘿了一声:“可不是嘛,估摸着就这七八日的事了,宫里宫外,早就开始预备接驾了。
公子打听这个做什么?可是家中亲戚有门路,也想献个祥瑞,博圣上欢心?”
陈易靠向车壁,姿态放松道:“哪有什么长辈门路。不过是个外地来的野道十,懂些奇门术法。听说京城富贵,机会多,也想走一走条通天路。”
“通天路?”铁算盘哑然失笑,摇了摇头,劝诫道:“公子啊,那你可就把算盘打得太响了,百官献祥瑞,那是不假。可你得先是官,你才能献。
咱们当朝圣上,那是何等贤明神武之君,则天法尧,圣善通闻,那西域来的普惠和尚,走了大运,能入内廷讲经,献上一串什么七宝佛骨舍利,说是能镇国运、保平安,可你知道那和尚是怎么献上去的?”
陈易顺着问:“怎么献的?”
“那也是太子殿下引荐的!”铁算盘压低了声音,带着点神秘,“要不是太子殿下亲自举荐,那普惠和尚连皇城根都挨不着边,公子您想走这条路,怕是走不成咯。”
陈易捕捉到了什么,无意间追问道:“太子引荐过了————那汉王殿下呢?难道就不想也引荐引荐什么人,献上点祥瑞,在圣上面前露露脸?”
“汉王他————”铁算盘刚开了个头。
就在这时,马车猛地一顿。
“吁!”铁算盘急拉缰绳,骡子发出一声嘶鸣,车厢剧烈摇晃了一下,东宫若疏差点撞到车厢壁,被陈易伸手扶住。
外头传来一阵呵斥声:“瞎了你的狗眼!没看见前面是礼部侍郎曹大人的轿子吗?冲撞了官驾,你担待得起?!”
铁算盘连声道歉的声音传来:“对不住对不住!小人眼神不济,没瞧见!惊扰了曹大人,罪该万死,罪该万死!”
一阵低声的交谈和训斥后,外头呵斥声渐歇。铁算盘擦了把额头的汗,掀开车帘一角,赔着笑脸对陈易道:“公子受惊了,刚不小心,险些冲撞了前头一位朝廷命官的轿子,还好——还好人家官够高,大人有大量,不跟咱们这小民计较。”
陈易透过帘子缝隙,瞥见前头一顶四人擡的官轿远去,轿夫步伐沉稳,两侧还有随从护卫,他收回目光,看向一脸心有余悸的铁算盘,淡淡道:“无妨。不必打岔,说回刚刚的话题吧。”
铁算盘脸色微微僵硬。
“汉王殿下,难道就没动过引荐祥瑞的心思?”
“嘿这————我哪见过汉王这样的人物啊————”
“你是章府的门路,章府这么大的家业,上面没人护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