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惟郢侧眸扫了陈易一眼,忽想到他先前写的“僊”字,正欲出言教训。
如今他八岁小孩的模样,恰好是仙人点化懵懂童子。
唤出仙宫,心境不同平常,殷惟郢发现心绪已如真仙,有万般智慧,知无常妙法,这
时正是开口的时候,恰好心中已有思绪。
缘分至此,便开口吧。
“你可知——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团光辉从身体中钻出,飞落到陈易的掌心里。
殷惟郢瞬间卡了壳。
竟是一息之间,忘了自己要说什么。
“嗯?”陈易瞧了她一眼,“知道什么?”
殷惟郢蹙起眉头,顿生气恼,他定是故意的,猜到她想教训他了,所以一下抽走了那团光辉,一气上了心头,便更不记得了。
自己现在很生气,可待会说不准就不生他气了,殷惟郢想到这点,于是就更气不打一处来!
“莫生气。”陈易随意安慰了下,琢磨地打量着这光团,“你说在这梦海里面————”
“不会!”声调有点高了,殷惟郢平缓了下语气,道:“那时我感觉到————有人在遮蔽天机,那个人似乎比我们更不想被真天人发现。”她一下就猜道他在想什么,事前猜到的。
陈易霎时便想起殷惟郢携他离去前,说有人在搅动光阴长河,眸光微敛,如能到这般地步,只怕已是天下前十,而且大概非佛即道,绝非纯粹武夫。
不是纯粹武夫的天下前十,少之又少,十位中只有四位,排除掉周依棠、公孙官、许齐————就只剩一位。
可陈易刹时疑惑起来,好歹也是武榜第五,而且神龙见首不见尾,至于吗?
殷惟郢瞧着陈易托在手中的光团,心痒痒想去夺,只是这不可能,只能一昧地看着,以后还有机会,这时便不惹他。
却见陈易不知何时起,脸色就苍白起来,额角隐见细汗。
“你——怎么了————”
虚弱感如潮水般奔涌而来,长时间沛然无穷的真气与元炁此时好似荡然一空,有天眼,陈易一下知道原因所在,殷惟郢显化仙宫,拨动光阴,逆流长河————这一桩桩神通消耗甚巨,如今都反馈到自己身上。
无怪乎他家大殷能那般神乎其神,全来是把自己当泉水了。
“消耗太大————”
陈易脸色越来越白,从前未试过,如今因殷惟郢才知道无条件催动这明殿光辉到底是多大的消耗,原来漫长的呼吸已忽长忽短,疲惫不堪,精神萎靡。
发觉情况不对,陈易便把那团光辉送回到心湖间,而后往屋檐上缓缓坐下,道:“你念咒把我们送出去,我——我有点————太累了。”
把光辉送回心湖,疲惫感只是稍稍减轻,但并未消失,疲倦源源不断地冲击他神经,让人只觉疏忽间半梦半醒,唯有强撑一线,警惕四周的动静。
殷惟郢不敢耽搁,赶忙跟他四手相抵,低声诵念起出梦的咒文,奇妙的韵律下,愈来愈疲惫的陈易只觉得意识上浮,游离飘荡。
就像人经常不知道怎么入梦的,也经常不知道怎么醒的,很多时候都是梦结束后一段时间,意识才渐渐清醒过来。
陈易撑开的一线眼皮,随着殷惟郢诵下最后一个咒文而缓缓阖上,临阖起前已看到四周景象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