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刚走不过三四个呼吸。
咻!
破空声锐利,一道暗红流光去而复返,狠狠砸在方才激战处,显出斩岳子魁梧的身形,他脸色铁青,金身罗汉的虚影在周身明灭不定,像是怒极攻心,连功法都稳不住了。
他目光一扫,只见梦海一片狼藉未平,远处龙首上,宣龙子像团随时要散掉的鬼火,奄奄一息。
“人呢?!”斩岳子声如闷雷。
他明明觉得自己只是被那股怪力强行推走了一小段,怎么回来就全变了样?
他几步跨到龙首前,看到宣龙子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剑痕,眼角一跳,连忙伸手按在
宣龙子后背,精纯的元神本源渡过去,总算把那缕将散未散的魂火给稳住了。
“师弟撑住!”斩岳子咬牙,霍然起身,眼中凶光四射,“我去追!他们跑不远————”
“不必追了。”
一个声音忽然响起,平平淡淡,不高不低,却像直接从他脑子里长出来似的。
斩岳子浑身一僵,猛地擡头四顾。
四周空荡荡,只有梦海浮沉。
但他脸上的暴怒瞬间收敛,脱口道:“师傅?您——您老人家来了?”
那声音顿了片刻,才缓缓道,依旧没什么起伏,“方才,断剑客那边————有点小麻烦。去看了眼,耽搁了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斩岳子心头一沉。
当年师兄弟二人布下天罗地网,带着钦天监大半精锐围杀那疯子,结果险些有性命之虞。那人的剑根本不讲道理,宣龙子刚沾上边就被剑意反噬,险些废了道基:他自己的金身罗汉硬接一剑,当场龟裂,足足两年才缓过来。
最后是师傅亲自出手,才将那疯子封进宗庙深处,若那疯子真被放出来,纵使师傅能稳压他一头,想再困住一个不惜性命的天下第六,谈何容易?那疯子若拼死反扑,长安这
局筹划了数百年的棋,恐怕真要功亏一篑。
“是徒儿无能。”斩岳子低下头,金身虚影收敛,语气涩然,“那女冠————竟能拨动光阴。宣龙师弟他————”
“看见了,死不了。”声音打断他,语气淡漠,“借龙气温养着便是。那剑意————有点门道。至于那女娃娃摆弄光阴的手段————”
那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,似乎斟酌了一瞬,“确实融洽,但不是她的,终究不是她的,眼下且先稳住阵法,安心温养,守好这里,圣驾要回京了,别的————容后再说吧。”
话音落下,那声音便彻底消失了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斩岳子站在原地,扶着气息微弱的宣龙子,望向陈易二人消失的那片混沌梦海,脸色阴晴不定。
远处,被桃枝贯穿的龙脉蜈蚣静静盘踞,在破碎的光影里投下巨大的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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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