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全忠...我的儿...」
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跟跄一步,手中长剑「当哪」一声掉落在地。
方才还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庞,此刻血色尽褪,变得一片惨白。
他想到一件事!
他的儿子苏全忠,此刻仍在朝歌!在纣王手中!是作为质子,也是他苏护曾经忠心的证明!
一边是刚刚落入虎口、生死未下的掌上明珠妲己,另一边是尚在敌巢、命悬一线的嫡亲骨肉全忠!
反?顷刻间,儿子的头颅便会高悬城楼!
不反?难道眼睁睁看着女儿在深宫中受尽屈辱,甚至命丧黄泉?
这撕心裂肺的两难抉择,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,同时烫在苏护的心尖上。
他痛苦地抱住几乎要炸开的头颅,魁梧的身躯颓然靠在冰冷的柱子上,发出压抑绝望的低吼,却再也寻不到半分出路。
满腔的怒火与杀意,最终只能化作无边的痛苦与无力,在空荡的大厅中无声地蔓延。
突然,他眼角余光瞥见窗边悄然立着一个黑影,无声无息,如同鬼魅!
这一下惊得苏护浑身一颤,汗毛倒竖。
他猛地抓起地上的佩剑,剑锋直指黑影,厉声喝道:「谁?!胆敢夜闯侯府!」
那黑影轻笑一声,声音低沉而玩味:「冀州侯,你问我是谁?你怎么不问问自己是谁...」黑影向前一步,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,「永不朝商?好诗句!好诗句啊!刻在柱子上,是怕自己反悔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