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起?」
周野迎着她邀请的眼神,扯了扯嘴角。
「好啊,我正好渴了。」
两人并肩往外走。
江倾站在原地,看着她们的背影,忽然觉得今天这场戏,比拍戏本身难多了。
唉,防不胜防。
周野与田熹薇一前一后走出录音室区域,来到外面的大厅。
此刻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,上面摆满了咖啡杯、奶茶杯,还有数十盒打开的点心。
工作人员正三三两两围在桌边,有的拿着杯子聊天,有的低头看手机,有的还在往杯子里加糖加奶。
负责后勤的小伙子见两人出来,立马热情地招呼。
「田老师,周老师,咖啡奶茶都在这儿,你们自己挑!」
周野笑着点点头,走过去扫了一眼。
咖啡杯上都有记号,美式、拿铁、卡布奇诺,写得很清楚。
她随手拿了杯拿铁,揭开盖子看了看,又盖上。
田熹薇也走过来,挑了一杯美式,拿在手里没喝。
两人端着杯子,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。
大厅角落里有扇窗户,窗边摆着两把折叠椅,周围没什么人。
周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,擡脚走过去。
田熹薇跟在她后面。
两人在折叠椅上坐下,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。
窗户外面是十一月的天空,灰蒙蒙的,飘着细密的雨丝。
雨滴打在玻璃上,留下一条条水痕。
大厅里的说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,离得有点远,听不清具体说什么。
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周野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,杯壁上传来温热的感觉,她没喝,就那么看着。
田熹薇也没喝,把杯子搁在小圆桌上,盯着窗户上的雨痕发呆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。
终于,田熹薇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。
她侧过头看向周野,嘴角扯出一个上扬的弧度,语气听着很随意,话却不怎么好听。
「我本来还以为你挺有骨气的呢。」
周野擡起头,迎上她的目光。
田熹薇笑得更恣意了些,大眼睛眨呀眨。
「那天在庐阳,你哭成那样,一副天塌了的样子,我还以为你真会离开他。」
周野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。
她看着田熹薇,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,眼神悄然冷了几分。
「我离开他,然后让你们如愿?」
田熹薇轻笑一声。
「如愿?什么愿?」
她歪着头看周野,一脸不解。
「你不会真把他当成自己一个人的私有物品了吧?」
周野盯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笑,皮笑肉不笑的那种。
「要不是你们这些上赶着的有心人,他就是我一个人的。」
田熹薇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了声。
她笑了好几秒才停下来,看着周野,眼神里透着点看笑话的意思。
「周野,你是真傻还是装傻?他那样的人,你觉得他会只吊在你一个人身上?」
周野看着她,没接话。
田熹薇眼神一凝,收敛笑容。
「他是江倾,无问科技的江倾。世界都在追着他跑的那种人,你觉得他能被谁拴住?
「」
周野垂下眼,看着杯子里的咖啡,沉默了几秒。
再擡起头的时候,她脸上的表情平静了很多。
「以前我也这么想。」
她说得很慢,一字一句的。
「觉得他这样的人,不可能只喜欢我一个人。毕竟————他这么耀眼。所以每次看到热搜,看到那些绯闻,我都告诉自己,可能是真的,可能他跟别人真的有什么。我会自己骗自己,只要我没看见,那就是没有。」
田熹薇眼神动了动,看着她,没说话。
周野的声音越来越平静。
「韩国的事之后,我想明白了。他是个混蛋没错,但那又怎么样?」
她直视着田熹薇的眼睛。
「只要他愿意对我好,愿意哄我,愿意花时间陪我。我知道他对别人也可能这样,但至少他对我是真的,这就够了。」
田熹薇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周野抿了抿嘴,笑容很淡。
「你们觉得我妥协了是吧?那就算是吧。」
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。
「至少他愿意陪我来演这部剧,至少————他还在。那就好了,别的都不重要。」
这句话像一颗钉子,钉进了田熹薇心口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周野已经站起来,拿着咖啡杯,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「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。
说完,她转身往人群那边走去。
田熹薇坐在原地,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。
一时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