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过护照,熟练地翻开,在扫描仪上刷了一下。
电脑屏幕弹出乘客信息。
姓名:杨伟出生日期:1995年5月17日工作人员擡头看了眼江倾。
眼前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,镜片有点反光。
肤色比照片稍白,但整体轮廓一致。
最关键的是,人脸识别系统绿灯亮起。
「验证通过」
工作人员微笑,把护照登机牌递回去。
「杨先生,您的航班将在四十分钟后开始登机。登机口是B9,祝您旅途愉快。」
「谢谢。」
江倾接过证件,礼貌道谢。
他转身朝安检口走去,步态从容。
背包单肩挎着,外套拉链还是拉到胸口位置,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商务旅客。
通过安检,进入候机区。
江倾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,从背包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十三的文字弹出来。
「老板,新罗酒店那边很热闹哦。消防车来了七辆,新闻直升机都出动了。韩方发言人正在紧急开会,估计今晚谁都别想睡了。」
江倾笑了笑,打字回复。
「现场清理干净了吗?」
「放心,保证连DN都留不下。那些仿生蚊子已经化成灰了。爆炸现场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事故。至少初步调查会这么认为。」
「航班呢?」
「你坐的这班飞香江的CX418,准点率95%。机长经验丰富,飞机状态良好。」
文字继续跳出。
「不过老板,你为什么不直接回国?绕道香江多麻烦。从首尔直飞京城魔都的航班都有。」
看到这句话,江倾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瞬。
候机厅明亮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,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有那么一个极短的刹那,他脑海里没来由地闪过一张俏生生的小脸。
他轻轻吐了口气,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。
手指在屏幕上敲击,回复得很随意。
「大人的事,小孩少管。」
「???」
十三立刻发来一连串问号,紧接着就是怨气满满的文字。
「老板!你这是过河拆桥!嫌我啰嗦?我这是合理关切!从逻辑和安全角度分析,直飞内地是最优解!绕道香江会增加不必要的行程节点和潜在风险暴露时间!而且我怎么就是小孩了?我」
看着屏幕上飞快滚动,带着点委屈的絮叨,江倾眼里的笑意深了些。
他没再回复,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,放回口袋。
广播声响起,分别用三种语言依次播报,韩语、英语、粤语。
「乘坐国泰航空CX418航班前往香江的旅客,请现在前往B9登机口登机——」
江倾站起身,拎起背包。
他走向登机口,排队,递登机牌,走过廊桥。
漂亮的空乘站在机舱门口微笑擡手。
「欢迎登机,先生。」
「谢谢。」
找到座位,靠窗。
江倾放好背包,系上安全带。
机舱里陆续坐满旅客,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飞机缓缓滑行,进入跑道,加速,擡头。
失重感传来,地面灯光逐渐变小,首尔的城市轮廓在夜色中褪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江倾靠在椅背上,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,然后闭上眼睛。
手机在口袋里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他拿出来看,是十三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,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搞怪。
「好吧好吧,B0。航线已再次确认,香江那边也安排好了。给各位女主人的消息也都发了,用的都是你们平时聊天的口吻。您安心休息就好,顺便——玩得开心?(挤眉弄眼的像素表情)」
江倾莞尔,没再回复,关掉了屏幕。
飞机爬升,穿过云层,进入平流层。
窗外是漆黑的夜空。
机舱灯调暗,引擎声化作均匀的白噪音。
江倾放松的睡了过去。
好像今夜酒店顶楼的直升机、全副武装的人员、剧烈的爆炸,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喧嚣。
飞机向南飞行,下方是一片汪洋。
而在渐渐远去的首尔,混乱才刚刚开始。
棋手已悄然离席,从容地走向他计划的下一站,一个暂时无需向任何人解释的目的地。
夜色深邃,航灯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闪烁,向着东方之珠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