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拧开水龙头,先洗了把脸,然后对着镜子开始卸妆。
动作很熟练,先用眼唇卸妆液浸湿化妆棉,敷在眼睛上。
过了一会儿拿下来,睫毛膏、眼线晕开了一点。
张静仪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,卸掉口红后嘴唇显得有些苍白。
手上的动作没停,挤出卸妆油在脸上打圈按摩,泡沫渐渐多起来。
做着做着,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不见,忽然很轻的叹了口气,停下动作。
镜子里的她,眉毛微微拧着,嘴角向下抿的很紧。
她盯着自己的眼睛看,那双平时总是明亮的眼睛,这会儿显得有些疲惫,还有些别的什么情绪。
从喜欢上江倾那一刻,再到明知道他的感情生活里不止有她一个人时,她还毅然决然地跟他在一起,她以为自己已经看得很开了。
可今天自己朝夕相处的好朋友突然跟江倾告白,她还是会感觉心里有点堵。
哪怕她努力想淡化这种情绪,对自己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,可那点小疙瘩一时之间也散不开。
她不是生气,也不是嫉妒,就是————有点闷闷的。
正发着呆,洗手间的门被推开。
张静仪吓了一跳,下意识想转身,江倾已经走进来,反手带上了门。
她赶紧对着镜子扯出个笑,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点。
「你怎么进来了?我马上就洗好————」
话没说完,江倾已经走到她身后。
他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。
紧接着,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,脸颊贴着她的鬓角,两人一起看向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他们贴在一起的身影。
张静仪还穿着那件白色背心,卸妆油在脸上没洗干净,看起来有点滑稽。
「都是我的问题。」
江倾看着镜子里的她,声音很轻。
张静仪愣了一下,随即摇摇头。
她没再刻意笑,只是很认真地盯着镜子里的他。
「不是你的问题。这些事我早就知道,也早就想过了。决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,我就有心理准备了。」
稍微停顿了下,她组织着语言。
「筱筱喜欢你,不是你的错。你这么好,这么厉害,被人喜欢很正常。也不是筱筱的错,她只是————喜欢上了一个很好的人。」
江倾没说话,只是收紧了手臂,把她抱得更紧了些。
张静仪感觉到他心跳的声音,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,平稳而有力。
她擡起手,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,轻轻拍了拍。
「我就是————」
停下又想了想,她找了个合适的词。
「就是有点感慨。筱筱是我朋友,我们每天一起拍戏,一起吃饭,聊很多事。我知道她人很好,没什么心眼。看到她这样,我有点————嗯,说不清楚。」
张静仪转过身,面对江倾。
「但我真的没有怪谁。」
她又强调了一遍。
「这些是我自己选的。我选了你,就知道会面对这些。」
江倾低头看着她,看了好几秒钟。
洗手间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,映在她的眼底。
他忽然擡起手,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边没卸干净的一点睫毛膏。
动作很轻,很小心。
「张静仪。」
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低低的。
「嗯?」
「你怎么这么好。」
张静仪眨眨眼,随即笑了起来。
这次是真的笑,眼睛弯起来,脸颊上露出那两个小括号。
「现在才知道啊?」
江倾莞尔,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两人离得很近,鼻尖几乎碰在一起。
「一直都知道。」
张静仪哼了一声,嘴角翘得高高的。
接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她缓缓闭上眼,感觉到江倾的吻落在她眼皮上,轻轻的,像羽毛扫过。
然后是鼻尖,最后落到嘴唇。
这个吻开始得很温柔,慢慢的,逐渐加深。
张静仪擡手环住他的脖子,回应着他。
洗手间里很安静,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。
过了好一会儿,江倾才稍稍退开一点。
张静仪的脸有点红,气息也不稳。
她睁开眼,发现江倾正直勾勾地凝视着她,眼睛很深,里面有她熟悉的情绪。
「妆还没卸完呢。」
她小声咕哝,声音有点哑。
「我帮你。」
江倾重新打开水龙头。
他试了试水温,然后用手捧起水,轻轻泼到她脸上。
张静仪乖乖仰起脸,任由他动作。
江倾的动作不算熟练,但很仔细。
他挤了洗面奶在手心搓出泡沫,然后涂在她脸上,打圈按摩。
力道适中,洗得很认真。
「闭眼。」
张静仪乖乖闭上眼,感觉到温水冲过脸颊。
江倾用手帮她冲洗,反复几次,直到把所有泡沫都冲干净,再用柔软的毛巾轻轻吸干她脸上的水珠。
「好了。」
他端详着她的脸,点点头。
「干净了。」
张静仪睁开眼,看向镜子。
脸确实洗干净了,素净着一张脸,皮肤因为刚才的亲吻揉搓而泛着粉色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转头看江倾,笑着调侃。
「技术还行嘛江老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