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7
「他是见过无数大风大浪,跟各国政要商界巨头谈笑风生的人。」
她一字一句,无比清晰。
「你觉得,这样的人,会不清楚你的底色?」
胡莲馨的脸色更加苍白了。
「你以为你年轻、漂亮、听话,就能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?」
刘皓存勾了勾唇,眼神嘲讽。
「你这样的人,他身边多得是。你今天能躺在他床上,明天就能有别人取代你。」
她直起身,语气恢复了平静。
「江倾要的,是绝对的服从,是随叫随到,是别给他惹麻烦。你做到了这些,他会给你点甜头。一个代言,一个角色,一点资源。但也就这样了。
刘皓存直视着胡莲馨的眼睛。
「你想从他那儿得到更多?想要名分?想要地位?想要他真心对你?」
她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。
「别做梦了。」
胡莲馨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能清楚地看到她睫毛的颤抖。
精心打理过的盘发有一缕散了下来,垂在耳边,但她完全没注意到。
过了很久,她才声音沙哑的开口。
「那你呢?你在他心里,又是什么位置?」
刘皓存怔了下,随即弯下眉眼。
这个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。
不是那种纯真的笑,不是嘲讽的笑,也不是得意的笑。
而是一种复杂,带着点自嘲,又有些无奈的笑。
「我?」
刘皓存走到自己的座位旁,重新坐下,拿起已经冷透的咖啡抿了一口。
「我比你好一点,但也没好到哪里去。」
她看着窗外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。
「至少,他愿意陪我吃早餐。至少,他接我电话不会不耐烦。至少————」
微微顿了下,才继续说下去。
「他对我还有那么点耐心。」
刘皓存转过头,看向胡莲馨。
「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?他今天能从我床上离开去找你,明天就能从别人床上离开来找我。我们对他来说,有区别,也没什么太大区别。」
胡莲馨呆呆地看着她,好像第一次认识刘皓存一样。
她以为刘皓存跟她一样,只是运气好,早一步攀上了江倾这棵大树。
但此刻,她忽然意识到,刘皓存远比她想像的清醒,也跟她在江倾心中的位置完全不同。
哪怕她这么说,可事实证明,她就是比自己在江倾心中的位置高得多。
「所以。」
刘皓存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快。
「别以为自己多聪明。在这个游戏里,我们都是棋子,区别只在于,有的棋子用得顺手些,有的用得生涩些。」
她站起身,开始收拾餐桌上的餐具。
「你走吧。今天的话,我就当没听过。以后在江倾面前,我们还能装装样子。」
胡莲馨坐在那儿,没有动。
刘皓存也不催她,把盘子杯子一个个摞起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胡莲馨才慢慢站起来。
她动作有些僵硬,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走到玄关,拿起自己的手包,手指在门把手上停留了几秒才拉开门。
「存子。」
胡莲馨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刘皓存站在餐桌旁,擡眼看她。
胡莲馨背对着她,肩膀微微颤抖。
「你————不恨野子吗?」
刘皓存怔了下,回过神来不禁哑然失笑。
「恨她?为什么?」
「因为————」
胡莲馨转过头,眼圈红红的。
「因为江倾最在乎的是她。我们所有人加起来,都比不上她在江倾心里的位置。」
刘皓存沉默了几秒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声音平静。
「但这跟野子没关系。」
她走到客厅,抽了张纸巾擦手。
「野子没做错什么,错的是那个混蛋。」
胡莲馨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「走吧。」
刘皓存摆摆手。
「回去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。想继续待在江倾身边,就记住自己的位置。别奢望太多,别惹麻烦,最重要的是————」
她眼神骤然一冷。
「别来挑衅我。」
胡莲馨面色一僵。
沉默片刻,深深看了她一眼,拉开门走出去。
门被重重关上。
刘皓存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她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阳光很好,街道上车水马龙,远处西湖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。
一切都生机勃勃,充满希望。
但她心里空落落的。
刚才对胡莲馨说的那些话,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?
呵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