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毅转过头,目光透过包厢的窗户,看向了临安城正中央那座被重重夜色和高大宫墙笼罩着的——大齐皇宫。
「银子赚够了。
老子这个当客人的,也该去见见今天的主人了。」
郑毅的眼中,爆射出一股足以刺破苍穹的狂傲与杀机。
「阿茹娜,走!老子带你,去大齐皇帝的龙椅上,坐一坐!」
夜色在黎明前最为深沉,随着五百万两白银连夜装船,顺着江南纵横交错的地下水网秘密运往北方,临安城这场荒诞而疯狂的「神物大拍」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那些倾尽家财,甚至揹负了巨额高利贷才抢到琉璃碎片的王公贵族们,正抱着那些玻璃疙瘩在府邸里做着升官发财,白日飞升的美梦。
而这大齐帝国的国库与民生,却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掠夺中,又向着深渊滑落了万丈。
聚宝山庄的密室中,阿茹娜看着那空荡荡的银库,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。
她以为郑毅会在赚得盆满钵满后立刻拔刀,将这座已经烂到骨子里的临安城搅个天翻地覆。
但出乎她意料的是,第二天清晨,郑毅并没有下达任何激进的命令,反而让金有财拿着一份烫金的国书,光明正大地递交给了大齐的礼部衙门。
国书上的内容极其简单粗暴:北狄天狼女王,已微服至临安。
这份突如其来的国书,就像是在大齐朝堂那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死水里,猛地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。
礼部尚书吓得连鞋都没穿好,连滚带爬地捧着国书冲进了皇宫。
满朝文武更是惊骇欲绝,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,那位刚刚在西域屠了八万联军的北狄女修罗,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过雁门关,犹如幽灵般潜入大齐京师的。
若是她此番带来的是刺客,那大齐的皇室岂不是危在旦夕?
然而,大齐年轻的皇帝,却没有如群臣那般惊慌失措。
不到两个时辰,一辆没有任何皇家标识,却由八名大内顶尖大宗师暗中护卫的青色马车,便悄然停在了聚宝山庄的后门。
随车而来的,是皇帝最信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,带来了一道只有寥寥数语的密旨:请天狼女王入宫,御书房奉茶。
「真要去?」阿茹娜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自己那被染成黑色的长发,转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郑毅。
郑毅今天换上了一身极其普通的灰布棉袍,不仅卸下了那标志性的雁翎刀,甚至还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了一张暗沉的青铜面具,将自己那张布满风霜与刀疤的脸庞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。
面具只露出了一双深邃如寒潭般的黑眸,整个人身上的那股张狂与暴戾之气被他收敛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枯木死灰般的沉寂。
「去。
既然人家小皇帝敢在这个时候请你喝茶,咱们若是连这个胆子都没有,岂不是让他小瞧了草原上的狼?」郑毅摆弄了一下脸上的青铜面具,声音透过金属的缝隙传出,显得有些沉闷。
阿茹娜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这张冰冷的面具:「你平时连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,今天去见大齐的皇帝,怎么反而戴起面具装起缩头乌龟了?你不是说,要去他的龙椅上坐一坐吗?」
郑毅轻轻弹了一下青铜面具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嗡鸣,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,难以名状的情绪。
「龙椅那玩意儿,硬邦邦的,坐着硌屁股,老子早就坐腻了。」郑毅随口胡诌了一句,然后极其自然地微微躬下身子,摆出一副护卫的姿态,「今天你才是主角。
老子现在就是你身边一个忠心耿耿,沉默寡言的哑巴护卫。
到了御书房,你尽管去试探那个小皇帝的底线,老子只带了一双眼睛和一双耳朵,绝不多说一句废话。」
阿茹娜虽然满心狐疑,但她知道这个男人行事向来高深莫测,便也没有再多问。
两人整理妥当,便踏出了房门。
临安城的雪下得越来越大,青色的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碾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。
郑毅坐在马车的车辕上,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青铜面具上。
他的目光透过风雪,静静地注视着这座他曾经无比熟悉,如今却又显得格外陌生的巍峨皇城。
(还有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