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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她的印象中,大齐一直是一个富甲天下,物产丰饶的天朝上国。

哪怕是以前左部王庭最困难的冬天,牧民们至少也能喝上一口热马奶,吃上一口死羊肉。

可这里,简直就是人间炼狱。

「大齐的财富,从来都不在这些老百姓的手里。」

郑毅靠在车厢上,手中把玩着一把精巧的短刀,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,彷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
「金有财!」郑毅突然对着车外喊了一声。

金有财连忙骑着马凑到车窗边,恭敬地低着头:「大当家的,您吩咐。」

「给阿茹娜夫人解释一下,为什么这沿途会有这么多的流民?」郑毅淡淡地说道。

「这……」金有财擦了擦汗,小心翼翼地解释道,「回夫人,这几年大齐连年大旱,粮食本来就歉收。

再加上……」

金有财偷瞄了郑毅一眼,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极低:

「再加上咱们天狼城这半年来,透过走私,把大齐市面上流通的白银抽走了一大半。」

「大齐的税收,历来是要求百姓用白银缴纳的,这叫『折银』。

如今市面上的白银极其稀缺,一两银子甚至能换五石大米!老百姓就算把地里收的粮食全卖了,也换不到足够的银子去交税。

交不上税,官府就会强行没收他们的土地。」

「没有了土地,老百姓就只能沦为流民,四处乞讨。

而那些囤积了大量白银的乡绅地主,则趁机大肆兼并土地,低价收购粮食。」

「富者田连阡陌,贫者无立锥之地。

这就是大齐现在的现状。」

听完金有财的解释,阿茹娜感到一阵不寒而栗。

她转过头,看着郑毅。

这个男人,连一刀一枪都没有动,只是让人用几堆破玻璃和丝绸换走了大齐的白银,就硬生生地制造出了几十万,甚至上百万的流民!

这比十万重骑兵的冲锋还要残忍一百倍!

「你制造了这些灾难,难道就不怕这些流民造反吗?」阿茹娜问道。

「老子就是要逼他们造反。」

郑毅的眼中闪烁着犹如深渊般的冷酷光芒。

「大齐的朝廷太庞大了,依靠外部的力量去硬打,代价太大。

只有当这些活不下去的流民揭竿而起,将大齐的统治阶层彻底撕碎,将他们的州府城池化为一片废墟的时候……」

「大齐,才算真正地死了。」

「而我们,只需要在这具庞大的尸体倒下后,走过去,以救世主的姿态,给这些快要饿死的暴民一口饱饭。

他们就会跪在地上,把老子当成神一样供奉,心甘情愿地为老子去拼命。」

郑毅伸出手,将阿茹娜因为震惊而微微有些冰凉的手握在掌心。

「慈不掌兵,义不理财。

想要夺取天下,就得把心练得比石头还硬。」

……

半个月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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