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浪所过之处,那些疯狂蠕动的腐败聚合体、根须巨蟒、乃至漫天飞舞的怨魂面孔,如同百川归海,疯狂涌向魔树的本体。
翡翠迷廊那被污染的大地剧烈震颤,开始向内塌陷。
不是物理层面的塌陷,而是存在层面的收缩。
整个空间,连同其中扭曲的法则、弥漫的毒雾、乃至光线与声音,都开始以魔树那腐败的树干为中心,向内坍缩、凝聚,仿佛它要将这片被它经营了无尽岁月的「神国」,连同内部的一切,都压缩成一颗最致命的「炸弹」或一枚最坚固的果实。
魔树本体的形态再次发生剧变。
无数舞动的漆黑触须猛地回缩,与树干融合。
树干上那些狞笑的裂口急速扩张、连接,最终在树干中段,形成了一张覆盖了半个树干高度的、巨大无比的「嘴」。
这张嘴没有嘴唇,边缘是参差不齐、流淌着琥珀浆液的腐败木质,内部并非口腔结构,而是一个缓缓旋转、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。
漩涡之中,无穷无尽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,散发出一种令万物归寂、万法消融的终极「吞噬」与「终末」气息。
它不再散发任何邪恶意念,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冰冷的空。
仿佛那里是生命的终点,是存在的坟墓,是一切故事被强制画上句号的终章。
这一刻,魔树将它无尽岁月吞噬、积累、异化的所有力量,包括那些被吞噬生灵的怨念、生命力、乃至破碎的宇宙法则残片,全部压缩、提纯,转化为最纯粹、最极致的终焉之力,汇聚于那张终末之口中。
它要以自身存在的核心概念,去吞噬陆远的一切!
「终焉————归寂!」
一道混合了亿万种语言、却又超越语言的意念轰鸣,自终末之口中爆发。
没有声波,没有光焰。
只有一道无形无质、却仿佛能扭曲认知本身的「终焉波纹」,以那张巨口为中心,呈球形向四面八方骤然扩散!
波纹所过之处,一切都失去了「意义」。
翠绿的原野瞬间褪色,化为单调的灰白线条草图,随即线条本身也开始崩解、消散。
空间结构如同被擦拭的粉笔画,一层层剥落、淡化。
时间感彻底消失,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概念在此混淆、湮灭。
甚至那些残留的能量乱流、法则碎片,在被波纹触及的刹那,都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,直接「归于虚无」。
这是超越了寻常毁灭的概念性抹除,是魔树将自己吞噬权柄催发到极致,所展现出的、足以让一方大千世界从根源上被遗忘的终极手段!
陆远首当其冲。
建木虚影外层的净化屏障,在与终焉波纹接触的瞬间,便剧烈颤抖起来。
构成屏障的「生灭轮转」符文,其「生」的一面仿佛被强行剥离、否定,只剩下「灭」在加速运转,导致屏障结构迅速失衡、黯淡。
建木的枝叶也开始出现「褪色」现象,仿佛要从真实存在的「神木」,降维成一幅即将被橡皮擦去的「图画」。
那一道道青色剑痕,在这终极的「终焉」概念冲击下,也首次出现了凝滞与淡化,仿佛其「终结」的权柄,遇到了另一种更蛮横、更霸道的「终结」。
陆远的面色,终于显露出一丝凝重。
但他的眼中,没有恐惧,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、近乎于道争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