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原之上,尚未踏入混沌海的众人,此刻皆是一副瞠目结舌之态。
他们脸上交织着惊骇与困惑,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因陆远踏入而变得异常的混沌海。
能在此地立足者,无不是眼界超凡之辈。
也正因如此,他们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认识到,陆远周身那片诡异的「绝对平静」,绝非依靠任何已知神通、秘法乃至逆天法宝所能营造。
那是一种更根本的现象。
仿佛他自身的存在,便天然地与这片考验之海所遵循的底层规则格格不入。
就连混沌海深处,一些早已进入、正在艰难闯关的强大存在,也被这股异常的「平静」所惊动,分出一丝神念探来,随即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沉默之中。
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陆远,对这一切外在的波澜恍若未觉。
他的目光平静而悠远,早已超越了眼前翻腾的混沌海,落在了其后那若隐若现、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万法源城轮廓之上。
于他而言,周遭的死寂与远处的喧嚣,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背景杂音。
旁观者的震惊与不解自在情理之中。
因为他们所见的,是陆远如入无人之境,万法退避,考验成空。
就像是有人给陆远开后门一样。
然而,这看似不可思议的一幕,其根源并非源于某种他们所能理解的神通或秘法。
而是源于陆远自身存在层次的绝对差异。
不妨将这「三问」,理解为一面能够精准映照万物本质、施加针对性考验的「大道宝镜」。
寻常强者,无论其道心如何坚不可摧,战力如何冠绝寰宇,机缘如何逆天,其生命形态和存在本质,依然处于这面「宝镜」能够识别、映照并施加影响的范畴之内。
因此,宝镜演化出的「寰宇之重」、「万法之障」、「因果之网」,对他们而言便是真实不虚、必须面对的劫难。
但陆远则截然不同。
他所践行之道,乃是「世界之道」。
此「世界」,是一个趋于完整、自洽、拥有独属于自身底层规则体系的「世界」雏形。
因此,他的道基,并非构建于外界某条单一法则或大道之上,而是源于对诸天万界无穷规则的洞察、理解与熔炼,最终内化升华为独属于他的「世界之理」。
正是这本质的差异,导致了混沌海在面对陆远时,遭遇了根本性的认知障碍。
在它的感知法则中,陆远并非一个前来接受考验的「个体」,而是一个行走的、完整的「世界」单位!
这就好比用一把设计来测量人体体温的温度计,去测量一颗恒星的温度。
用一套评判鱼类游泳技巧的标准,去评判一艘星际飞船的航行能力。
尺度、维度、本质的全面超越,使得一切针对「个体」的测量和考验手段,在「世界」面前彻底失去了意义。
那本应磅礴压下、考验道心承载力的「寰宇之重」,在触及陆远周身自然弥漫的「世界」场域时,其力量瞬间被稀释、分散、包容于那更为宏大的「世界」存在感之中,如同溪流汇入大海,难以掀起波澜。
那显化出的、足以困杀万仙的「万法之障」,在靠近陆远自身蕴含的、更为根本和复杂的「世界规则体系」时,其结构自然而然地被解析、同化乃至否定,如同雪花飘落于洪炉之上。
那试图缠绕、绑定命运的「因果之弦」,在面对一个自成循环、内禀因果的「世界」时,根本找不到可以着力捆绑的「个体命运端点」,仿佛是想利用丝线去束缚整个天地,徒劳无功。
因此,陆远并非「通过」了考验,而是这考验的规则,从一开始就无法对他这个「世界」单位生效。
他的前行,只是一种自然的状态,却成了对现有规则最无声也最彻底的颠覆。
陆远的步伐并未有丝毫迟滞,几个呼吸间,他便已悠然穿过了这片对他人而言极为困难的混沌海区域。
而直到陆远的身影消失以后,那片被他「途经」而陷入诡异死寂的混沌海域,才开始重新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