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息。
没有人动。
没有人喊。
没有一声兵器晃动的声响。
几十万人挤在九座黑石碑围出的圈内,只剩下呼吸声,一层压着一层,像风穿过空谷。
远处,三尊千丈高的青铜战傀分守东、北、南三面,沉默地立在九曜台边缘,像三座撑住天穹的碑柱。
背后的传送门早已被彻底封死,界外人既出不去,也逃不掉。
张远坐在那里,背靠着九十九级石阶,面对四十万界外大军,一动不动。
整片九曜台静得像坟场。
尽头处,一名界外统领脚边的黑旗被风卷起,旗角刮过冰渣,发出沙沙的一声脆响。
那声音在寂静里传出去很远,一直传到最远处的队列末尾。
几十万人听着那声响,没有一个敢回头。
前排一个年轻的界兵,握着刀的手在抖。
他旁边一个老兵用肩膀撞了他一下,压着嗓子道:“手稳住。”
那年轻界兵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干:“他……他就捻了一下……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老兵的声音也在发紧,“别说话。别动。”
“他坐下了。”年轻界兵说,“他坐在那里,像在等人。”
“他在等什么?”
老兵没有答。
他也答不上来。
张远坐在黑石上,闭着眼,手指轻轻搭在膝头。
风从九曜台边沿吹上来,掀了一角他洗得发白的玄袍,又落了下去。
他等的是下一波。
第二枚晶屑。
按在眉心。
第二枚下去的时候,张远丹田里那颗空间之核,涨了一圈。
他看见虚空里的纹,看得更清了。
他伸出手,试了一下。
他把三十丈外的一缕虚空,捻起来。
他捻起来了。
他往上一提,那一缕虚空,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柄刀。
透明的刀。
刀不长,三尺。
张远握着这把刀,往前一挥。
一挥,百丈内的人,齐齐断开。
刀断了。
断了之后,虚空又流回去,把断口填满。
第三枚。
第四枚。
张远坐着没动。
他就坐在九十九级石阶的最下面那一级上,背后是那道白光门,身前是四十万界外大军。
他一枚一枚地按晶屑。
一枚按下去,他的核涨一圈。
一枚按下去,他身前的虚空,就多停一尺。
第四枚下去的时候,方圆百里的虚空,跟着他的呼吸一起起伏。
他一吸,百里的尘往他这里聚。
他一呼,百里的尘往外散。
第五枚。
第六枚。
第七枚。
第七枚下去的时候,张远把虚空里的纹,编成了一张网。
网很大,方圆百丈。
网往上一提。
网里的三万人,被那张网兜着,提到了半空。
张远手指一收。
网收。
三万人,被那张网绞成了血雾。
血雾在半空散开,像一片红云。
红云落下来,把张远身下的石阶染了。
……
三尊千丈战傀,站在三个方向。
它们不动。
有界外的统领冲它们去,它们就一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