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碎第二次,就聚不起来了。”
他收回了手。
“下一次界外来,城里什么都挡不住。”
祁横在门边上咳了一声,咳出一口血,随手擦了。
“我这身伤,顶不了第二个回合。”
……
云无涯坐回椅子上。
“两条路,你们说。”
鹿岐立刻站了起来。
他先朝云无涯拱手,再朝张远拱手。
“张先生今日救了全城,这话我说在前头。”
“可后面的话,我不能不说。”
鹿岐环视一圈,声音放得很沉。
“我云岚宗在二重天有九座城。到今天,丢了六座。”
“丢的六座城,界外没杀几个人。”
“界外把城围住,断了粮,断了界石,城里的人自己就开门了。”
“开门之后,界外把人编进营里,穿上他们的甲,回头来打我们。”
殿里有人低下了头。
“今日这一战,界外退三百里。三百里外是什么?是他们的营。”
“他们歇三天,第四天照旧来。”
“我们的界石、我们的阵、我们的伤兵,一天比一天少。”
鹿岐转头看着张远。
“张先生能打。可张先生是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人守不住一座城,也守不住一个界。”
他把话放慢。
“我云岚宗的意思,是撤。”
“城中户口七十万。撤走真传,撤走弟子,撤走有战力的修士,撤进三重天。”
“末流宗门外门,化整为零,藏进山里。”
“同时派人去三重天、四重天求援。”
“再派人,去跟界外谈。”
一个“谈”字出口,殿里就炸了。
石崇“腾”地站起来,指着鹿岐的鼻子。
“谈?”
“鹿岐,你云岚宗是丢了六座城,丢怕了!”
“你忘了落霞城是怎么没的?”
鹿岐脸色一变。
“石崇,你青岩宗一千二百人上城,回来四百。你青岩宗还能打几次?”
“我云岚宗退了,还能留个根。你青岩宗退了,你连山门都没有!”
“我的山门我自己守!”石崇一巴掌拍在案上,“我青岩宗死绝了,也不开那个门!”
两个人隔着一张长案对吼。
温策坐在原位没动,抬手压了压。
“两位。”
“我说句实在的。”
他手撑在膝盖上,慢慢地算。
“撤,要界石。”
“城中七十万口。撤一位修士,路上要烧多少界石,诸位比我清楚。”
“四成的界石,撤不走七十万人。”
“撤走的宗门弟子到了三重天,谁养?三重天自己都在封山,谁有余粮给外人?”
温策抬起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我家有九条商路,六条被界外卡了。”
“界外卡商路的方式很客气。他们不占,只收过路费。”
“过路费是活人。”
殿里静了一下。
“界外收人,不杀。收过去,编进营里,穿上他们的甲,顶在最前面当人墙。”
“今日死在城下的第一批人墙,我认得三个。”
“有一个是我家干了四十年的老伙计。”
温策说完,低下头。
柳湘把匣子往前推了推,站起身。
“界石,万宝楼拿出来一半。剩下那一半,要留给城中重伤的。”
“我不懂用兵。”
“我只说一件。”
她抬起头,声音很稳。
“万宝楼在二重天有四座分楼。到今天,三座被界外搜过。”
“搜楼的人不砸东西,不放火。他们把册子翻出来,一页一页看,看完还放回原处。”
“走的时候还留了句话。”
“说,等凌霄城破了,楼还是你们的楼。”
殿里的灯晃了一下。
“这话不是说给楼听。”柳湘冷笑,“是说给我们听。”
“界外不怕我们守。”
“界外怕的是我们不守。”
……
霍山这时候开口了。
他笑呵呵地站起来,朝四周拱了拱手。
“诸位,诸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