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形从百丈缩到十丈,从十丈缩到三丈,从三丈缩回本身。
脚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,他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,又很快稳住了。
他站在原地,缓了几息。
这一战,不长,但他弄清楚了不少事。
至尊的掌控,他摸着了。
那不只是力量大,而是能拿住这片天地、能算清每一分活力和每一处破绽。
他有两条路能往下走。
一条是把三颗核接着喂大,把这片天地抓得更死。
另一条,是回去把修为正正经经地入了至尊,走正路。
他暂时选了前一条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。
方才被他打碎的星辰,碎屑还在天外那片黑里慢慢飘。
那些银白色的光屑像一条被扯断的河流,在黑暗中缓缓流淌,不知道要漂向哪里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。
这片小天地已经不成样子了。
地面塌了七成,剩下的三成全是裂的、焦的、翻起来的。
那些残树全没了,被第一道气浪烧成灰,被后面的震波震成齑粉。
中央那片石台碎成了数十块,散落在各处。
地面上的草皮被掀得干干净净,露出底下灰褐色的、布满裂纹的土层。
刚才那上百号人,有的还趴在地上,有的没了。
没了的,是被巨兽鼻息烧化的,是被它吐出来的黑气蚀掉的,是被那一踏震碎的,是被断角砸没的。
活着的那些,一个个从土里、坑里、碎石堆里爬出来。
他们没去看别人,全看着张远。
那个穿灰袍的老者终于从土坑里爬出来了。
他站在坑沿上,两只手撑着膝盖,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,才抬起头来。
旁边那个年轻女修跪在碎石堆里,手里的断剑还攥着,剑身上的裂纹密如蛛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