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趴在土里的人,每一个人身上的伤在哪里、还剩多少力气、呼吸的频率是快是慢,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。
他试着抬手,五指虚握。
那一握之下,他身周方圆百丈的元气齐齐一沉,被他攥在掌心里,凝成一道银灰色的气柱,从掌心一直垂到地面。
那道气柱粗如合抱古木,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银灰色光纹,内部翻涌着被压缩到极致的元气。
他松开。
元气散回原地,那些被攥紧的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,向四周扩散开去,将地面上残余的碎石吹得翻滚着散开。
底下那些人全抬起了头。
一个穿青灰色劲装的中年修士从土坑里爬出来,半跪在坑沿上,两只手撑着膝盖,仰头望着那道十丈高的身影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的气音。
“十……十丈……”
他旁边一个年轻修士的声音在发抖,牙齿磕在一起,发出咯咯的响声。
“我见过至尊……可至尊也没有这么……这么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他找不到词。
他见过宗门里的至尊长老出手,见过至尊级别的战斗是什么样的。
可那些至尊站在那里,你还知道他是个人,还有个人的轮廓、个人的动作、个人的呼吸。
而眼前这道身影,十丈之高,立于天地之间,周身裹着一层银灰色的、流转着细密光纹的气场,他低头看人的时候,那目光像从云端落下来的两根光柱。
“刚才,刚才还有人说他要完了……”
一个女修跪在碎石堆里,嘴唇哆嗦着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“刚才那人说他一个人顶不住七八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