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尊兽的周身裹着一层气息。
那气息不浓,却很整。
那气息裹得很稳,从头顶一直裹到蹄下,连眼缝里那一点红光都被裹在里面。
像一层无形的、完整的甲壳,将整尊兽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。
那气息与他在洞里杀过的那头不同。
洞里那头,是散的,是油的。
这头,是凝的,是沉的。
洞里那头的气息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,东一块西一块地飘着。
这头的气息像一块被压缩了千百年的岩石,凝实、完整、没有一丝缝隙。
他看得出来,这头不是他能一个人应付的。
就在这时,荒原的另一头,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那人走得很快,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。
脚步声轻而稳,每一步落下都踩在枯黄的草叶之间,几乎没有踩碎一根草茎。
张远转头看去。
来人是个青年,穿一身素色长袍,长发束在脑后,手里提着一杆枪。
那枪是青色的,枪身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细纹,像水波被冻结在金属表面。
枪尖垂着,在灰黑色的土地上拖出一道极浅的痕。
他的面容清瘦,颧骨微高,眉眼间带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,但那双眼睛里透着的光是冷的、锐的,像两枚被磨薄了的刀片。
他走到离张远十几丈远的地方停下,看了一眼那尊兽,又看了一眼张远。
“你也冲着它来的。”
张远没有答话。
那青年又说:“这兽叫息土。它身上有块地根,值不少东西。但一个人打不过它。你跟我联手。”
张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什么人。”
那青年一顿。
“苍梧宗,叶长风。”
苍梧宗。
张远记下了。
那是第三重天的一个宗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