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毒谷那边,那个瘦削的老者阴恻恻地笑了。
他的笑声像一条蛇在草丛里滑过,沙沙的,凉凉的,听得人后颈发麻。
他笼在袖中的双手慢慢抽出来,十根枯瘦的手指上泛着墨绿色的暗光,指缝间隐约有青色的烟气在游走。
“我万毒谷毒煞,被你打成重伤。”
他的声音又尖又细,像生锈的针在布面上划拉。
“这账,也该算算了。”
铁七听着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三拨人的目光像三把刀同时架在他脖子上,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,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。
他张了张嘴,嘴唇干得起皮,舌头在嘴里转了两圈才发出声音。
“那个……你们听我说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丝侥幸,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试图跟推他的人讲道理。
“那个铁七,不是我。”
场中静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,短到只有一息。
那一息里,风从乱石岗上吹过,卷起地上的碎石和灰土,在人群之间打着旋儿。
那一息里,铁七看见那三拨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相同的东西。
先是愣怔,然后是不可置信,然后是一种被戏弄之后的、从心底涌上来的怒意。
随即,三拨人齐齐笑了。
那笑声里满是讥讽。
黑风寨的人笑得前仰后合,有人捂着肚子,有人拍着大腿,有人把刀柄往地上一杵撑着身子笑。
万毒谷的人笑得不那么张扬,只是嘴角咧开一条缝,露出底下发黑的牙床,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响,像一群蛇在吐信。
观星楼的人笑得最克制,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但那上扬的弧度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看笑话的人独有的轻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