坡上堆着界石,比别处的都厚。
那坡有数丈高,坡面上的界石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,每一层都泛着乳白的光,星纹连成一片,像一条条银色的河流在石头之间蜿蜒。
坡顶有一个洞口。
那洞口不大,只有一人高,洞口周围没有雾。
雾在洞口外面三尺远的地方就散了,像被什么力量逼退的。
洞里面很静。
静得像一口深井,像一座坟墓,像时间本身在这里凝固了。
张远站在洞口前看了一会儿。
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。
那气息很沉,很稳。
跟外面那些异兽不一样,也和先前那头守门的兽不一样。
那气息沉得像一块压在地底的石头,不张扬、不外泄、不躁动,只是安静地压在那里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的间隙。
张远没有犹豫。
他一步跨进了洞口。
洞里很暗。
暗里有一头兽。
那头兽伏在洞底,身形很大,几乎占满了整个洞。
它周身裹着一层极浓的界外气息,浓得几乎成了实质。
那气息不是雾,不是气,而是一层黑色的、像液态又像固态的东西,密密地裹在它体表,缓缓蠕动着,像一层活着的甲壳。
它睁开眼。
那两只眼睛里没有一点光。
漆黑的、空洞的、像两口枯井。
但它周身的界外气息,在那两只眼睛睁开的一瞬,齐齐涌动向张远。
那涌动的速度极快。
黑色的气息像一道海啸,从洞底涌起,裹着一种能碾碎一切的沉重压力,朝张远当头压来。
那压力沉重得连虚空都在吱嘎作响。
张远没有退。
他上前一步,迎向那涌来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