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了那三只角划出的弧线。
那弧线不是随意的。
那三只角的轨迹有先后,有层次,有配合。
第一只角扫出去的时候,第二只角已经在蓄力。
第二只角扫出去的时候,第三只角已经转到了最佳的位置。
那不是一头野兽的本能。
那是一种技。
一种被反复锤炼过的、近乎本能的技。
他记下了那三只角的轨迹。
他在脑子里把那道轨迹画了一遍。
画完之后,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能破。
谷底乱成一片。
喊杀声、兽吼声、界石坠地的脆响、兵刃交击的钝声,混在一起。
尘土、雾气、星光、影子,搅成一团。
谷底瞬间成了一座熔炉。
张远站在这座熔炉的中央,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热浪。
那热浪不是火。
那是人的欲望、兽的凶性、界石的诱惑,搅在一起,烧起来的热。
他没有去捡地上的界石。
他没有绕那些外围的异兽。
他直直地朝着那道门洞走了过去。
他走过那头黑兽身边的时候,黑兽正在应付五个修士的围攻。
它没有注意到他。
或者说,它注意到了,但它没有把他放在眼里。
张远从它身后三丈远的地方走过去。
他走得不快,也不慢。
他走过的地方,地上的灰土上留下两行极浅的脚印,很快就被后来奔逃的修士踩乱。
谷口上方的石壁上,站着另一批人。
张远没有抬头,但他知道那里有人。
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。
那道目光从谷口上方的岩台上落下来,落在他背上,带着一种他熟悉的东西。
他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