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落地后没有动。
它只是缓缓把头转向谷口的方向,像是在看什么。
张远看着它的头转过来。
他知道那兽看不见他。
但它转头的方向,分毫不差地对着他所在的石壁。
他没有动。
他连呼吸都没有变。
那兽停了三息,然后迈步往外走。
它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极重。
它脚下那片灰土,被它踩出一个个清晰的脚印,脚印深而实,边缘整齐。
张远看着那些脚印,心里在算。
那兽的体重,那兽的步伐,那兽每一步落地时灰土下陷的深度。
他算出了一个数。
那个数让他微微皱了皱眉。
第二头出来的,是一头形状像鸟的东西。
它双翅展开足有十余丈,通体覆盖着灰色的鳞片。
那鳞片不大,却密。
每一片鳞上都嵌着半颗界石。
那些界石碎片在鳞片上闪着微光,像一层密密麻麻的星子。
它扑腾着从门洞里挤出来,落在谷壁上。
鳞片碰撞,发出细密的脆响。
那脆响连成一片,像有人在远处筛着铁砂。
张远看着它落在谷壁上的位置。
它在谷壁的中段,离谷底有四十余丈。
它的爪子扣进壁面的裂纹里,扣得很深。
它没有往下飞。
它停在壁上,双翅半展,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。
张远注意到它的头。
它的头很小,却生着四只眼睛。
四只眼睛分布在头的四面,每一只都在独立地转动。
它在看四个方向。
再往后,还有更多。
有浑身裹着雾的兽,看不清轮廓,只在雾里偶尔露出一点灰色的爪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