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那老者,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,不带怜悯,不带快意,也不带任何多余的负疚。
他只是确认了一眼,确认那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,然后转身,便要离去。
“等等!”
老者嘶声喊道。
他的声音从碎石堆中发出来,沙哑得几乎不成形,却带着一股濒死之人最后的不甘。
血沫从他嘴角和鼻腔间涌出,混着细碎的、像砂砾一般的东西,但他还是拼尽全力把那几个字喊了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!”
“死,也要让老夫……死个明白!”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远的背影,那浑浊的瞳孔里翻涌着最后的、绝望的光,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被风吹灭之前最后跳了一下。
张远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,只站在那里,微微侧了侧脸。
风从他身侧流过,将他玄袍的袍角吹得微微翻卷。
他的声音从斗篷的帽檐下传出来,平淡得像在回答一个与己无关的询问。
“铁七。”
“铸兵楼的铁七。”
老者的瞳孔骤缩。
那两个字像两枚钉子钉进了他的意识深处,铁七,铸兵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