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里的寂静,忽然变得不对劲了。
风停了。
不是那种自然的风歇。
风是在一瞬间被掐断的,像有人伸手关上了一扇看不见的门。
山谷口那些被吹得沙沙响的枯灌木,叶片同时停止了摆动,还维持着被风吹歪的姿态,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空气中那缕干燥的草木气息也不再流动了,凝固成一块无形的琥珀。
鸟鸣没了。
之前山谷深处还有一两声零星的鸟叫,此刻那些鸟像被什么力量一并封住了喉咙,连翅膀扑棱的声响都消失了。
温度在变。
不是骤降也不是骤升,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、缓慢的变冷,像一层薄冰正在空气中无声地凝结。
张远缓缓直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关节都在控制下展开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他的目光抬起,从低垂的眼帘后扫过四周,像一把极轻的刀在绸缎表面划过。
山谷两侧的崖壁上,无声无息地多了十几道身影。
他们不知何时出现的。
那崖壁原本只有暗绿的苔藓和干枯的灌木,此刻那些苔藓和灌木之间的阴影里、岩缝的凹陷处、崖顶突出的岩石背后,一道一道的人形轮廓正在缓缓析出,像显影液中的照片一点点浮现。
他们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,只是融入了山石的阴影、融入了崖壁的纹理、融入了空气中那些凝固的尘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