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的嘲笑全都咽回了肚子里,换成一嘴的苦涩。
他想起了那个长老,枯瘦老者,他们万毒谷的人,此刻正嵌在碎石堆里,前胸塌陷,气息全无。
“此人到底是什么修为?”有人从隐匿符中探出半个头,又飞快地缩了回去,像乌龟收壳,“那力道……那速度……我那方位看着,他好像就出了两下?”
“三下。”旁边有人纠正,声音也在发抖,“第一下是那截石矛,第二下是那一掌,第三下……哦,第三下他好像是弯腰捡东西。”
“弯腰捡东西也算?”
“你弯腰捡东西能把虚空震裂?”
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,久到风把血雾彻底吹散,久到柳长歌扶着两名同伴艰难地站起来,久到张远的身影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,消失在西方的灰白地平线上。
那些沉默中,只有风吹碎石的声音和他们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声。
“他到底是什么人……”终于有人又说了一句,像是在问别人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铁七……又是铁七?”一名探子咬着牙,从碎石堆后直起身来,他的腿还在发抖,脸上的表情却从恐惧变成了扭曲的恨意,“铸兵楼那个铁七?他不是在东北角打铁吗?”
“怎么跑这儿来了?他什么时候到的玄黄界?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?”
“方才那一掌……怕不是连至尊都能拍碎……”有人低声接话,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敬畏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后怕,“那老头的黑幡能吞至尊一击,可在他掌下连一息都没撑住。”
“铸兵楼……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狠人?”一个穿青灰色劲装的探子从土层下钻出来,拍着身上的土,脸还是白的。
“铸兵楼不是只管铸兵么?什么时候连这种级别的战力都养得出来了?”
有人咬牙切齿,声音压得极低,却依旧能从唇齿间听出那种浓烈的恨意。
那是黑风寨的探子,他身上那件黑色劲装的袖口绣着一枚小小的黑色旋风纹章,此刻那纹章被他攥得皱成一团。
“铁七……好一个铁七。今日之仇,我黑风寨记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