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站在原地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转过身,面向那一片灰雾,面向那些涌来的气息。
他伸手将镇岳令从空中摘下,握在手中,向那道光柱走去。
身后,那座残洲上的火光亮着,像是大地深处最后一缕余温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随即他再不停留,一步踏入虚空。
那道身影逆着数百道追来的流光,独自立在灰雾与星光交界处。
他抬手,将镇岳令横在身前。
灰雾在他身后翻涌,星光在他身前铺展,那条缝隙之中,一道又一道流光正朝他扑来。
他理了理衣襟,将嘴角的血迹擦净,然后淡淡开口。
“想追他们,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握紧镇岳令,朝着那无数流光冲了过去。
灰雾在那一瞬间沸腾了。
那道孤身逆截千军的身影,在夹缝深处缓缓消失,身后只留下漫天裂痕。
而那片孔洞之后,三百道流星正在洪荒的星光中渐行渐远。
……
灰雾沸腾。
张远独身拦在孔洞之前,身后是三百座洲陆远去的流光,身前是数百道自裂缝涌出的灰影。
如蝗。如潮。
他一戟扫出,青光横贯虚空,当先的数道灰影当场碎裂,化作漫天碎屑。
但后面还有更多。
流光如雨,不断涌来。
张远在雨中穿行,长戟如龙,每一击必定撕裂一道身影。
但那些东西像是杀不尽,越杀越多。
他身上的血痕渐密,胸口那道旧伤又开始渗血,顺着衣襟滴落在虚空中,凝成一朵朵血花。
就在这一刻,流光深处走出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