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人怔了一瞬。
那钟鸣像是什么久远的事,穿透了他被灰雾包裹的识海,让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一拍。
他丑陋的脸上,忽然露出一丝困惑的神色。
“裴冥……你……”灰袍人喃喃。
随即,就是这无比短暂的一瞬。
张远的长戟贯穿了他的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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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袍人低下头,看着胸口那截戟刃。
他嘴里的白牙松动,落了下来。
片刻后,他发出一声像是叹息一般的声音。
“好。”
“老夫……等了太久……有个人来收场,也好。”
他的身体像灰烬一样塌落,散成漫天尘土。
尘雾散尽后,原地只留下一枚拳头大小、灰白相间的浑浊珠子。
那珠子里像裹着一片翻涌的灰海,隐约可见一张模糊的脸。
张远没有碰它。
他先转身,将独臂刀从石柱上拔了下来。
独臂刀浑身是血,左肩被穿透,气息奄奄,但还醒着。
他看着张远,嘴唇动了动,半天只挤出一句话:“你又救了我一次。”
张远拍了拍他的肩:“还有气就行。”
石像傀儡踉跄着跪倒下来,身上的裂纹扩大了几分,胸口的蓝火已经黯淡得只剩一点余烬。
张远走过去,将指腹按在它眉心,将一缕混元之力渡进去。
傀儡发出一声低哑的嗡鸣,裂纹缓缓合拢,但它终究没有再站起来,只化作了巴掌大小的石像,落入张远掌中。
张远沉默了一下,将它揣入怀中。
他转而看向金霄。
金霄被放下来时,整个人几乎脱形,嘴唇干裂,眼眶乌青。
他一落地就干呕了几口血,然后艰难地抬起头,望着张远。
“我也想跟着你走。”
张远没有答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