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看着那些游荡的灰白人影,沉默了片刻。
“摧毁它。”
“不毁掉这片洲陆,它就会成为界外气息继续扩散的锚点。”
月白袍女子张了张嘴,到底没有反对。
张远抬起手,那尊石像傀儡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愿,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朝着洲陆中心走去。
片刻后。
洲陆中央一声巨响,黑色的雾气从中炸开,冲天而起。
无数灰白的躯壳就地跪倒,缓缓化作飞灰。
而灰雾深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。
月白袍女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。
但张远没有回头。
他背着那卷白骨,径直转向北方。
“该走了。”
……
北边灰雾深处,有一片微光。
远远望去,像是有人在那里点燃了一堆篝火。
张远靠近后才发现,那是一艘巨船的残骸,船体断裂成两截,搁浅在一片悬浮的石台上。
船身刻着第八百七十一巡天洲第七军的徽记。
船头上,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身披甲胄,手里握着一柄断剑,正低头怔怔地望着船身下方的灰雾,像是等待什么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。
那人看见张远腰间挂着的镇岳令,怔住了。
片刻后,他缓缓站起来,又缓缓拜下去。
“第八百七十一巡天洲,第七军,督军李啸霜,见过持令者。”
他的声音很哑,像是很多年没有开口说过话。
“属下……等了太久,久到以为自己得了癔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