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城池的废墟,有旗杆倾斜的孤影,有大片被冻僵的尸骸,还保持着生前奔逃的姿势。
但张远的目光,却落在了洲陆中央。
那里有一座几乎完整的巨碑。
碑上刻着三个古字,历经数十万年风蚀,依然清晰可见。
九十八。
第九十八巡天洲。
张远瞳孔微缩。
他踏上那片洲陆,脚下传来冰凉的触感,像是踩在万年不化的冻土之上。
满地尸骸静默无声。
他穿过那片废墟,一路走到巨碑前。
碑下坐着一具白骨,盘膝而坐,双手扶膝,姿态从容。
白骨身上还披着一件已经腐烂大半的战袍,袍襟上绣着一枚残损的龙纹。
那是巡天军府的纹章。
张远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那具白骨面前蹲下来,伸手轻轻拂去肩头的尘土。
白骨之下,压着一卷泛黄的帛书。
帛书展开,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,字迹苍劲有力,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倦意。
“大劫起于界外,天裂三百道,巡天军府奉命镇守,渐次失守。”
“第九十八巡天洲,奉令断后,洲陆沉入虚空夹缝,与诸洲失散。”
“余守此洲三万载,至死不见援军。”
“若后世有持镇岳令者至此,可往西南行,彼处尚有残洲幸存。”
张远看完,静默良久。
他站起身来,对着那具白骨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然后他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帛,将那具白骨连同帛书一起,小心收殓,负于背上。
“你是第九巡天洲的守军?”
他轻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