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巨大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亮起,像是两轮沉在深水中的太阳。
它的光芒照在灰袍人身上,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。
灰袍人站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,纹丝不动,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那道被囚禁了百万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低沉、沙哑,带着一种仿佛从时间尽头渗透出来的质感:“你来做什么?来看本座的笑话?”
“看笑话?”灰袍人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“我没那个闲工夫。我来,是有些话想跟你谈谈。”
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又补充了一句:“准确地说,我想让你拿出一些诚意来。否则我不会让我的人再往那个持令者的刀口上送了。”
黑暗中沉默了片刻。那道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,不是忿怒,而是一种像是听到了某件有趣的事物的反应:“你是在跟本座谈条件?”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灰袍人的语气依然平静,“不过我更愿意称之为,重新评估合作的筹码。”
他负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松开,向前走了两步,在虚空中站定,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双金色的竖瞳,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:“百万年了。你被困在这里,我被困在天外,咱俩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。”
“但现在不同了。那个持令者出现了,帝钧的布局开始运转了。”
“你的人也好,我的人也好,都在往他刀口上冲。”
“你我都清楚,他每多斩杀一头天魔,他就多炼化一分力量。他每多吞噬一份魔气,他就离天尊境更近一步。”
灰袍人的声音顿了顿,像是在等着那些话的重量沉下去:“你派去的那些拦截,与其说是在阻止他,不如说是在给他送吃的。”
“青眼,你的算盘打得确实好。你想让他吸够魔气,然后在关键时刻引爆你留在他体内的后手。但你没想到,他能够彻底剥离你的烙印吧?”
黑暗中那道庞大的身躯缓缓动了一下,锁链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