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身后,那座沉默百万年的天垣废墟,城墙上的战纹在他离开之后仍然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银灰色光芒,像是有人在黑暗的虚空中点亮了一盏不会熄灭的长明灯。
夜风从虚空的深处吹来,将那些残留的微光吹得缓缓摇曳,像是一根沉默的火把,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独自燃烧,照亮着后来者前行的路。
而在那条归途上,所有原本潜伏在虚空中的天魔气息,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因为那位至尊天魔的命令已经变了。
从猎杀那个持令者,变成了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继续吞噬魔气。
但命令传下去的时候,已经太晚了。
距离天垣城废墟极远的下方,距离第七巡天洲的地表极远的下方。
深到已经不能用“里”或“丈”来计量的地方。
那里没有岩层,没有地脉,没有光。
只有锁链。
三千六百条银灰色的锁链,每一条都有千丈粗细,从虚空中延伸而来,穿过不知多少层空间壁垒,将一道庞大的黑影牢牢地锁在无尽的深渊底部。
那些锁链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天道铭文,每一条铭文中都残留着帝钧天尊当年的意志烙印。
那些铭文正在变得暗淡。
它们的熄灭速度本来是很慢的,慢到百万年时间也只熄灭了大约两成。
但自从张远手持镇岳令出现在第七巡天洲,自从天垣城废墟的熔炉之力被重新激活,自从那团本源之力被硬生生撕走——那些铭文的熄灭速度骤然加快,像是最后一根蜡烛被风吹了一口,火光剧烈摇晃起来。
深渊底部的黑暗中,那道被锁链束缚的身影正在缓慢地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