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城墙上有东西亮了。
起初只是一粒极其微小的光点,在城墙底部的一片瓦砾中亮起。
然后是第二粒、第三粒、第四粒。
那些光点像是被张远手中那枚令牌唤醒的萤火虫,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中缓缓升起,在虚空中汇聚成一条银灰色的光河。
那些光河沿着城墙的轮廓缓缓流淌,像是血液重新流回了已经干涸的心脏。
那些光点落在地面上时,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身影。
身披战甲的士卒,手握断矛的将领,背靠城墙的伤兵。
他们站在这座废墟之中,站在他们当年倒下的位置上,无声地望向张远。
他们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了,但他们的姿态却是清晰的,每一个人,都保持着战斗最后一刻的姿势。
张远沉默地站在那里,与那些残影对视了片刻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低,像是在对一群久别重逢的战友说话:“我来了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。
他迈步跨入废墟。
当他踏上天垣城遗址的地面时,脚下的石板上亮起了一道道银灰色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以他的落点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,将整座废墟的地基都笼罩其中。
那些纹路的结构,与他手中那卷骨片图谱上的熔炉纹路,完全一致。
整座天垣城的废墟,在这一刻亮了起来。
但就在天垣城的纹路亮起的那一刻,周围的虚空也同时暗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