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破晓前最黑暗的那一段时间里。
城内一角的小校场上,拓跋山蹲在一根木桩旁。
用一块粗石慢慢打磨他那柄黑色的矛尖,发出规律而低沉的沙沙声。
而在城墙内侧,一座临时搭成的小锻炉旁,老铁匠陈师傅独自一人端坐。
炉火噼啪作响,映照着他那张皱纹密布的脸。
手中握着一柄刚锻完粗坯的新刀。
没有急于锤打。
只是反反复复地用手指拂过刀刃。
丈量那柄刀的骨骼,找出它内里可能存在的心与魂。
然后站起来,将那柄粗坯重新放入炉火中,拉动风箱。
声音沙哑而平静。
像是在跟那柄还没有形体的刀说话。
那柄刀还在炉火中被烧得通红。
“下一炉,给你打个能扛得住那种东西的好胚子。”
风箱声在城墙下低沉的呼吸中一沉一浮。
炉火被吹得明亮如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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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鸿城在喘息。
城墙上的裂纹还在。
那些被空间碎片切开的深痕,从墙垛一直蔓延到墙根。
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,还没来得及完全修补。
但铁匠铺的炉火已经重新燃起。
从清晨一直烧到深夜,锤声不绝。
校场上,六十万人的操练声从晨光初露持续到暮色四合。
各营的号令声此起彼伏,汇聚成一种低沉的轰鸣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飞鸿城的运转在缓慢恢复。
但张远没有回城主府。
战后第三日,他独自坐在城楼最高处。
面前摆着那枚镇岳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