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先生这一番解读,颇为精彩,那四大家族的大人们,也都纷纷扭头瞧来,他们这些大老粗,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能在法帖中悟道,却又不知自己为何能悟道,现在有鼎先生解惑,他们也算当了一回明白人。
有了「帮忙解读法帖」的恩情,四大家族与鼎先生平日里虽然不怎么对付,但此时也是眼中饱含感激之情,有些器量稍大些的,甚至想跟鼎先生道一声谢,「鼎先生————」
他们道谢的话语还没全讲出来,却只听鼎先生话锋一转,说道,「我们丹道中人就不一样了,个个都是闲云之鹤,比不得那些草莽之勇,不主杀伐,只爱人间清风,和煦之阳,唉,肚里饱读诗书,又心怀博爱,与那杀伐之气,共鸣不了,无法在帖中悟道,也是吃了一肚子有墨水的亏啊,若是来生能成四大神宫的大人们那般,目不识丁,莽撞凶猛,又无太多追求,只渴望世间名禄,做事无须用心,体会不到心力憔悴之苦,该是何等的幸事。」
这一番话,明面上虽说解释了丹道之人,无法在周玄的法帖中悟道的原因一无非是丹道之人的心境,与帖中心境不和。
但暗地里,鼎先生却是把四大家族的人,都狠狠的骂了一通,极尽阴阳怪气之能事。
四大家族:「6
竹正罡更是问起天元宫的宫主:「刚才那姓鼎的狂生,是不是骂人了?」
「奶奶的,这姓鼎的真不是个东西,拐着弯儿骂我们不动脑子。」
「就是,我们要是真不动脑子,能听出来他在骂我们吗?」
「要不然,咱也骂回去?」
四大家族之中,不知谁提了这么一个建议,但接下来,便是鸦雀无声了,他们都是待在白玉京多年的人物,谁还不知那鼎先生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,骂回去?那怕是占不到便宜,还要惹更浓郁的腥骚,总之,他们还是认了,也不管尴尬不尴尬,都当无事发生,继续瞻仰着周玄的法帖,而那十一位丹主,属实是出了一口恶气,纷纷私下给鼎先生竖起了大拇指,鼎先生能成为丹道魁首,而且还当得让其余丹主极为服气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
他微笑着摆手,说道:「你们接着观瞧周丹正的法帖吧,这法帖虽然与我等心境不合,但结字极巧,用笔亦是妙到巅毫,仔细揣摩揣摩,也并非全然没有收获。」
说归说,但鼎先生在重新开始观赏法帖时,也不禁叹着气,暗自说道,「周丹正这帖写得自然极好,但若是哪一次,不写这些杀伐之帖,写些山川景色、游风赏月的帖子,该有多好————」
玄都宫门前的四大家族、丹道中人,皆在看帖,只是这座宫殿周围,论及最能读懂周玄法帖的人,既不是那些领悟出了道行的四大家族的大人们,也不是颇有见地的鼎先生,而是落降在了干婆婆身躯里的序者—玉如影。
若说那四大家族的大人们,是以本能观帖,鼎先生则是从「心境」观帖,那玉如影则是由周玄的角度出发,观摩法帖。
「阿干,这周玄的笔法,并非出于他自己的手笔,而是临摹了某位世间高人」
玉如影这一番话,过于锋利,她迳自猜出,周玄的笔法,并非是水准所至的信手挥毫,她认定周玄写出的「破羌帖」,是源自于临摹。
「敢问玉大人,您是如何得知,周丹正这番妙笔游龙,来自临摹他人笔法」
干婆婆也不知玉如影为什么会有如此想法来,若说临摹,那必然是有原帖的,可她也算阅尽无数法帖之人,井国之内,无论天地,但凡是值得留意的墨宝,都不曾逃过她的法眼,她从未见过周玄这等玄妙笔法。
「年龄。」
玉如影那清脆的声音,再加上极短促的语调,给干婆婆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
干婆婆也是在玉如影落降之后,才发现,这位传说中的序者大人,竟然是个女子,而且声音听起来极其的年轻。
「年龄吗?序者大人,恕鬼婆阿干多嘴,最近这些年,井国这方天地里,总是容易出些青年才俊,那位周玄周丹正,在进入玉京的视线之后,玉京也查过他,发现他姐姐,竟也是个天才,年龄倒是不大,修行却是精深,蕴藏着极可怕的能量。」